说起来也正常,娘家亲戚与夫家亲戚连远亲都算不上,在外人面前或许有个纽带牵着还能同仇敌忾一下,但是像这种两边亲戚一道来韩家打秋风的事,夫家亲戚拿的多了,娘家亲戚兴许就得面对拿得少,甚至没得拿这种局面。
更何况韩春明的爸已经死了,陈晓妈去年也没了,站在孟珍和孟小杏的角度来看,要说跟韩家的关系,肯定是娘家亲戚近一些,毕竟孟萍还在。
“可惜我跟你没在一村儿,要在一村儿,指定天天堵你们家烟筒,最好能熏死一个两个的。”
“你……你怎么说话呢?”孟小杏尖着嗓门说道:“论辈分你该管她叫大姨。”
孟珍也气呼呼地指着陈晓说道:“老二啊,听到没有,他这是在咒你大姐呢。”
“因为你活该啊。”
他没给孟萍说话的机会:“大姨?你配吗?还保不齐一巴掌扇过去。叫你家那口子过来,你瞧瞧我跟他谁扇谁?穷亲戚进城打秋风还要分个关系远近高低,整出优越感来了,我打赌你不知道‘丢人现眼’这四个字怎么写,是吧?”
“你……你……这个……”
孟珍哪里说得过他,气得浑身直哆嗦。
红花在一边目瞪口呆,十一二岁的女孩儿完全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孟小杏则拉着孟萍的手说道:“二姨,你看他……他欺负大姨,大姨可是你亲姐。”
“陈晓,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呐,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孟萍拍着桌子说道。
“什么话?大实话。”
陈晓不以为然:“当初我为什么堵郭有善家的烟筒?还不是因为他家养了一条狗,专门吓唬从胡同口过的小孩子,这老东西不仅不管,还以此取乐,我用砖头丢那条狗,他骂我小兔崽子,有妈生没爹教。那时我小,只堵他烟筒,搁现在你让他骂我试试,我不搞掉他半条命,我就不姓陈。”
“是,那事儿是你占理,可我大姐,你大姨她不是不知道嘛。”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孟珍怒道:“小萍,瞧见没有?这就是他老韩家的亲戚,没大没小,缺教养。”
“真可笑,当大姐的来妹妹家打秋风,一次两次空手来也就算了,次次空手登门,今天被老五挑理了是吗?人家好心自掏腰包买了三斤苹果帮你们填伴手礼的窟窿,省得被老大、老二等人知道,背地里传闲话,结果还没进院,三斤苹果就给你们吃光了,害得老五只能借钱再去水果摊买礼物。我呢,五斤棒子面是不多,不值钱,可好歹背了八十里地过来给舅妈,起码心意到了。所以谁缺教养?谁缺教养谁自己知道。”
陈晓这番话说得孟小杏和红花一脸懵,不明白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孟珍老脸多次变幻,忽然弯腰,捂着肚子直“哎哟”。
孟小杏说道:“二姨,你看他,把大姨气成什么样了?”
“是吗?”
陈晓冷笑道:“我看是吃了昧良心的苹果,闹肚子呢吧。”
如他所言,孟珍一把抓住孟萍的胳膊:“老二,不行,我肚子疼,厕所,厕所……在哪儿?”
“就出门右拐,走三五十米就到了。”
孟珍点点头,抱着肚子往外面走去。
“大姐,你一个人去行吗?”
“没事儿,没事儿。”
陈晓望怒冲冲看着自己的孟小杏与红花说道:“瞧见了吗?现世报很快的。”
“你……陈晓,我告诉你,大姨就是被你气的……她如果有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小杏一句话说完,猛地脸色一变,两只手情不自禁落下去,不断地揉肚子。
旁边红花跟着抱腹喊疼。
“我吃不了还能兜着走?你吃了,兜都兜不住,赶紧跟你的大姨做伴儿去吧。”
“陈晓,你这个王八蛋……”孟小杏跺着脚说道:“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丢下这句话,她拉着红花的手紧追孟珍而去。
“你说说你,干嘛啊,都是亲戚,说那么重的话,以后怎么相处?”
孟萍数落陈晓之际,就听外面传来韩春明的声音:“妈,妈,大姨和小杏是怎么回事?瞧着往西去了,喊她们也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