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耿耿阔别生活了九年的BJ,回到老家山海市。
前两月很忙碌,又是寻找适合开摄影工作室的地点,又是置办相关器材,联络装修公司,期间还要应付老耿和远在国外的妈妈的逼婚,搞得她焦头烂额。
不过这也正常,她已经28岁了嘛,在BJ或许没人催,在山海市,已经到了应该结婚的年龄。
将近入秋的时节,耿耿星河摄影工作室正式挂牌。
为什么是“耿耿星河”,答案很简单,路星河也跟她回来了,而且是工作室的合伙人,工作室开业前起名字的时候,他拿出了十二年前在振华中学制作的,纪念日本代表团到访的纸雕作品,指着上面已经褪色的“耿耿星河”四个字说就叫“耿耿星河”吧。
对于路星河用这种小暗示占她便宜的事,她早就习惯了,便没有拒绝。
“耿耿,真不错,越来越好了。”
伴着推门声,已经不再是双马尾,学生装,换了一身时尚长裙,留着一头末端微微卷曲的长发的简单小姐像一只欢快的蝴蝶飞到她的身边,仔细打量西墙挂着的相框。
有风景照,人物照,建筑照,动物照……
都是耿耿得意的作品。
而位于这些照片最中间的,是高一五班军训结束时的合影,那是人最齐的时候,再往旁边就是单个人物了,胖子徐延亮、剪刀手比耶的余淮、总是一脸深沉的韩叙。
“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简单指着左上角愁眉苦脸拿着试卷的女孩儿说道:“好丑。”
“你懂什么?”
耿耿白了这个只知道背法律条款,不懂艺术的闺蜜一眼。
“我记得前几天开业时还没这些照片吧?”
“对,这些都在BJ放着,前几天路星河帮我带了回来。”
简单沉吟片刻,问了一个有些敏感的问题:“没……他的吗?”
“这个不是?”
耿耿指向右侧一道夕阳下走远的侧影,光太盛,模糊了面部轮廓与线条。
“没正面照吗?”
“只有这个了。”
她指着军训时的合影说道。
“我记得高一那次篮球比赛你照了好多张。”
“快门设置有问题,全毁了。”
每每想起那件事她就懊恼,日本代表团来校访问前,路星河玩过她的相机,动了她的设置,以致不管是给日本代表团拍的照片,还是给陈晓拍的照片,全毁了,本来想着三年很长,有许多拍照机会,然而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唉……”
简单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摸了摸相框里的背影,心情有些低落。
耿耿赶紧转移话题:“前天你还说这个周末去陈仓那边陪父母,怎么背道而驰,跑我这儿来了?”
“昨晚我才知道,他们要我回家团聚是安排了相亲对象,我回去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我倒觉得他们没做错。”
“你觉得他们没做错,你为什么不回家住,天天睡工作室?”
“……”
摄影师小姐被一剑封喉,说不出话来。
没错,她之所以不回家住,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听老耿唠叨结婚的事。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这次过来是带你去有趣的地方,见一个老朋友。”简单挥去脑海对某人的思念,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半拉半拽着朝外面走去。
“哎,哎,我的包,包……”
……
二十分钟后。
车子在路边停下,二人从上面下来,耿耿看着马路那边的电动栅栏与墙面金色的“振华中学”四个字,神情有些恍惚。
“你从BJ回来后还没到母校来过吧?”
眼见绿灯亮起,简单拉着她走过人行道,由电动栅栏一侧最多容两人通行的小口走过,保安大爷苍老了许多,不过精神头不错,手里还握着九年前拿来听评书的收音机,也不知道如今还能收几个台。
“是你啊?又来故地重游,呵,这次还多带了一个。”
“这是我同班同学。”
简单跟看门大爷打声招呼,带着她轻车熟路进了综合楼,沿着楼梯上行三楼,来到高一年级办公室,门开着,视线越过桌上的文件夹与教材,可以看到两个人在伏案备课。
“来,瞧瞧我带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