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晓。
居然说大家做的事情没有意义。
“陈晓,你说什么?你哪一边的?”
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黄易仁拍案而起。
陈晓看都没看他一眼,离开座位往前走,一面轻点沿途桌面。
“老传统?旧思想?你当你们的反抗很有意义对吗?很高尚对吗?值得肯定对吗?”
“不然呢?”余淮轻视道。
“老传统旧思想一定是坏的,新潮的,自诩进步的思想就是对的?张平在维护振华传统,那么振华传统的目的是什么?”
张平想了想说道:“为了提高他们的成绩。”
“那么你们呢?你们为了什么?”
“……”
众生沉默。
文艺委员文潇潇推了推近视镜:“也是为了提高成绩。”
“所以都是为了提高成绩,有统一的愿景,为什么一定要挣个输赢,分个胜负呢?就像辩论赛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立场,而是为了在激烈交锋中寻求解题思路,破题之道一样,你们这些人呢?跟张平打擂台能提高你们的成绩吗?小小年纪就满脑子斗争思维,凡事只讲立场不讲思考,罔顾事实,书上的东西学再多有什么用?”
张平眨了眨眼,被他的一席话惊住了。
对啊。
他明明是来灭火的,为什么和同学们产生冲突,形成对抗呢?
余淮说道:“因为学校那一套不能提高成绩。”
“没试过你就知道学校那一套不能提高成绩?你是为了和耿耿同桌才这么做的吧?以集体为名来满足私利,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这一套肮脏下流的东西,就你这种无耻鼠辈还考清华?当科学家?”
“你说谁无耻鼠辈?”
陈晓没有搭理他,走到讲台前面说道:“西方有句谚语,‘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们要求权力可以,但要明白一件事,手握权力,便要背负责任,自由排座可以提高你们的成绩吗?你们觉得可以,那就拿出一个让张平满意的标准,期中考试达成目标,便继续自由排座,若没达到标准,便交由张平安排,同样的,他也承诺给你们一个标准,达不到,那就是他的责任。”
张平再次眨眼,心道好家伙,什么体考,这家伙不去读师范,回来做政治老师简直屈才了。
不过好像听说九门考卷,他历史和政治都交了白卷。
蒋年年和简单对望一眼,之前陈晓站张平,她们很不开心,但是现在琢磨一下他说得话,好像真挺有道理的。
“陈晓,你一个全班倒数第一,有什么资格谈成绩?”黄易仁怒道。
陈晓依旧不睬他,冲张平说道:“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说完离开教室,下楼去了。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我跟同学们并非对立关系,这样,你们谁想换座,只要争得对方的同意,我没意见,不过这次摸底考试成绩比较差的同学,必须提交一份学业目标,怎么样?”
张平一面说,一面走上讲台,从徐延亮手里接过黑板擦,擦掉上面计数的“笔画”。
“行了,开始换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搞定了?不用跟张平火并。
陈晓几句话就把问题搞定了?
虽然说得贼难听,让人火大,但是很明显,张平把权力下放了,尽管成绩差的学生要“立军令状”,但就像陈晓说的,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是他们需要背负的责任。
“无耻鼠辈”四字令余淮耿耿于怀,不过这件事跟陈晓的物理成绩一样,属于次要事项,把耿耿这朵小花从烂泥塘移走才是首要任务,于是拍拍第三排中间两张空书桌。
“耿耿,来这儿。”
“我……我成绩不好,我不去。”小丫头两手乱摆,摇头拒绝。
她才不要去老师眼皮子底下呢。
“那去后面。”他又指着东北角的两个空位问。
耿耿瞥了一眼,正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拒绝时,王桐和董军走过去坐了。
她指指二人,又指指自己的座位,老老实实回去坐下。
余淮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份不甘心,收拾起自己的书籍与用具,提着书包到朱瑶面前:“你不是一直想坐第一排吗?我跟你换。”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朱瑶横了稳坐前桌的蒋年年一眼,赶紧收拾抽屉里的个人物品。
“看什么看,以后见面记得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