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国栋其实猜到了,早在黄亦玫打开房门,背对他说话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今天会失去她,然而感应到是一回事,亲口听到周士辉的答复又是另一回事。
陈晓冲黄亦玫勾勾手指,指指自己的左腿。
她犹豫一下,咬着嘴唇走到沙发边坐在他的腿上。
“庄国栋,你以为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一日是我的女仆,终生都是我的女仆,哪怕她在我的女人里是最下贱,最没地位的那个,也不是你跟方协文这种废物能够染指的。我真该谢谢你们这些大聪明,一步一步把自己玩死,把她送上我的床。”
陈晓低头瞄了她满是屈辱的脸,眼神透着冷厉:“之前在方协文面前是洗脚,这次在他面前……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不要……”
“一刀两断一了百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想起刚才的对话,她心肠一硬,转身捧着他的脸,闭着眼睛凑上去,用颤抖的嘴含住他的下唇,全力索吻,而泪水……已然迷蒙双眼。
庄国栋望着对面一幕,目眦欲裂,两只手过于用力,扯下数缕头发,起身握着把手用力拉开房门,跌跌撞撞朝外面跑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羞辱他……”
庄国栋走后,黄亦玫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看着他。
陈晓擦掉被她渡入唇角的一缕微咸。
“关芝芝、韩鹦、白晓荷被小区里的人指指点点,我的孩子们因为担心受到非议排斥转去其他幼儿园上学时,你可曾为他们打抱不平?成年人的世界,第一堂课就是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如果我不是给了你用身体赎罪的选项,你觉得黄家人在我的手段下会以何等凄惨结局收场?”
黄亦玫颤抖的手垂下去,用茫然中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事实证明,她的倔强与不屈,正是眼前这个男人摆布她人生的乐趣所在。
她曾经说他永远无法得到她的灵魂。
他为什么要得到?
他只需要看着她的灵魂在文火的煎熬下扭曲挣扎……在恶魔眼里,那是最美妙的舞蹈。
“吴佳琪的人体画好看么?要不要我也帮你画一张,打上马赛克发给方协文?据我所知,他的努力程度比庄国栋有过之无不及。”
陈晓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像个打家劫舍归来的土匪扛着战利品那样走入卧室。
……
与此同时,冲出8055室,在走廊里磕到头,又撞倒客房部餐车,鼻青脸肿满身狼狈的庄国栋重新经过拍卖会所在大厅。
“7200万,那幅果体画居然卖了7200万。”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也不看看是谁画的。”
“可这里是国内。”
“国内怎么了?只看周士辉那五幅作品在HK拍出的价格,过两年转手一卖挣个几百万上千万不是跟玩儿似得?”
“一幅画赚这么多钱,可为什么那个吴佳琪一脸的不乐意?”
“这画留在国内和海外扬名能一样吗?”
“J女啊……”
“没去国外呆过,欧洲电影总看过吧?中世纪那些有名的J女,哪个屁股后面不是跟着一票贵族老爷,何况还有周士辉这个东方梵高帮她背书,如今画被留在国内……钱她能拿到,名就别想了。”
“也不能这么说。”
“什么意思?”
“拍下这幅画的那位先生我认识,是上海一家有名的私人美术馆的馆长,这幅画买回去后肯定作为镇馆之宝收藏在美术馆里。”
“不错,啥时候路过上海,想回味一下了就去看两眼,你们说奇怪不奇怪,那画刚刚抬上来时,我看画中人小肚子上有些赘肉,但是现在拍卖结束,画抬了下去,回想刚才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唔,美感……真想再多看几眼。”
“我也有这种感觉,嘿,邪了门了,那画就像有一种让人上瘾的魔力一样。”
“要不然外国人叫周士辉东方梵高呢,你当这称号是白起的?我敢打赌,现在重新拍那幅画,落锤价得再高三四成。”
“……”
庄国栋像一个疯子冲进电梯间,吓得等电梯的三位女性赶紧后撤,眼睁睁看着他冲进轿厢,瘫坐在角落,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啊啊”大叫。
他成了富二代。
可那是他的母亲把身体出卖给周士辉换来的。
吴佳琪被周士辉改造成了法国心文艺J女。
黄亦玫被周士辉调教成了屈从命运的女仆。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成了周士辉的玩物。
他给关芝芝拍照,给韩鹦拍照,给白晓荷拍照,给周琳琳、周成和周筠拍照,把周士辉干的那些事挂网上,周士辉就把她妈的果照挂美术馆里,让天下人视奸一百年,一千年……
叮……
轿厢门关闭,遮住庄国栋那张生无可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