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亦玫的脑海闪过这个想法,又很快将其掐灭,总觉得周士辉的第二人格觉醒后,言辞和行为太有蛊惑性了。
陈晓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协议你签还是不签?我给你半分钟考虑时间,再晚纪检部门就要下班了。”
“……”
“……”
“……”
二十秒后,黄亦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签!”
再有两三个月,只要能捱过这两三个月,黄剑知一退休,就不用在意这什么鬼合同了。
“很好。”
陈晓冲吧台打个响指,告诉服务员拿支笔过来,看着黄亦玫在复印纸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从钱夹里拿出十块钱丢到桌子上。
“什么意思?”
“预付工资,不用找了,毕竟我是一个大方的老板。明天上午放你半天假,下午再上工,我家地址你记得吧?如果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丢下这句话,陈晓拿着“丫鬟合同”起身离开。
黄亦玫盯着桌子上的钱币,怎么看怎么刺眼。
合同里确实有约定工资,一个月一块钱,六个月的合同总酬劳是六块,他一口气付了十块,多给了四个月。
好大方,真的好大方啊。
大方到黄亦玫抓起桌子上的钱撕个粉碎,这一幕瞧得吧台后面的女服务员暗暗咋舌。
嘀嘀嘀嘀……
便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阵蜂鸣,黄亦玫拿起来一看,显示收到一条短消息,发送者没有人名,只有一串号码。
她点进去一瞧。
“你好,是黄亦玫小姐吗?我是戈兰集团未来大师展项目组的庄国栋,青莛的苏更生小姐说你有一些问题需要我解答,但是因为周士辉的阻挠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庄国栋,是庄国栋。
YES!
因周士辉而生的坏心情一扫空,黄亦玫高兴得又笑又跳,恨不能搂住谁亲一口,这一幕自然又把咖啡馆的女服务员震惊了一回。
之前苏更生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已经把她的号码发给了赶来青莛开会的庄国栋,当时她还怪罪苏更生没有要庄国栋的电话号码,而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给他,道理很简单,庄国栋身边的莺燕那么多,怎么可能记得她,更不要说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苏更生的回答是如果把电话号码要过来,她主动打给庄国栋,岂不是很掉价的行为?会让对方更看不起她,而且苏更生只是随手帮忙,不愿意让庄国栋多想,以为是苏主管对他有意思,假朋友之名讨要联系方式。
没想到,真没想到,庄国栋居然记得她,还很有礼貌地发来询问短信。
该怎么回他?
黄亦玫连喝好几口柠檬红茶方才压下内心的激动,捧着手机想了想,键入一串字符。
“你好,那天在戈兰集团会场的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多嘴,也不会害你与周士辉结怨。”
黄亦玫按下发送键不久,手机传来滴滴蜂鸣,庄国栋以近乎秒回的速度给她回馈。
“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混蛋的错。”
“你也认为他是一个混蛋?”
“是的,我认为纠缠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品的行为。”
“谢谢。”
“在手机上发短信聊天比较麻烦,这样,明天周末,你下午有时间吗?如果有的话,见面聊怎么样?我记得苏主管说你还有一些专业问题要问。”
这是约会请求吗?
黄亦玫捧着手机,感觉两只手在哆嗦,好一阵子才压下情绪,正准备答应庄国栋的提议,这时猛然想到刚才跟周士辉签的“卖身”协议,如同被一盆冰水由头顶浇落,一下子清醒了。
试想如果明天下午去赴庄国栋的约会,误了生活助理的活儿,周士辉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会怎么做?
一旦录音曝光,后果太严重,她承担不起。
黄亦玫咬了咬牙,违心地在编辑框输入一行字符,按下发送键。
“对不起,明天恐怕不行,我有工作要处理,没时间。”
很快,庄国栋回信:“我听苏主管讲,你已经由青莛辞职了。”
“是别的工作。”
“哦,那找时间再约,不急于一时。”
“好的,埃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