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打车的钱都要省,你是真会过日子。”苏萌白了她一眼:“说吧,去哪儿。我也想知道是哪家饭店当得起你李媛‘好吃不贵’的评价。”
“宣武门西大街的酒罢居。”
“酒罢居?!”
“怎么了?不顺路吗?”
“顺,太顺路了。”
李媛和房雨花直盯盯看着她。
“大舅告诉我的相亲地点就是酒罢居。”
“啊?”
两个女人对望一眼:“这也太巧了吧?”
“李媛啊李媛,你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不想让你省这顿饭钱。”
“你不是跟相亲对象一起吃饭吗?”
“我就不能吃双份吗?刚好今天没吃早饭,中午补上。”
“那我能不能换个地方?”
“晚了!”
……
一个半小时后。
宣武门西大街酒罢居。
三个女人坐在一楼大厅靠窗的餐桌两侧,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对话。
“李媛,你找的这地方真不错,菜做的好吃,价格还便宜,瞧这客人多的,把经理都累坏了。”房雨花一面吃,一面偷瞄前厅汗水打湿侧脸都没时间补妆的女经理:“我怎么看着她有点眼熟?”
李媛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说道:“没错,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萌回头一瞧,愣住了:“咦,那不是京来顺的关小关吗?她怎么来这儿上班了?”
房雨花说道:“京来顺?对对对,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还真是她,我还以为京来顺出事后她出国找父母了呢,原来没有啊。”
“听说关老爷子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她不在的话,她父母肯定要回来一个。关小关有学历,有管理经验,在BJ城找个大酒店当经理,平时还能照顾她爷爷,这是最好的选择。”
李媛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是等那个李成涛?”
“不会吧。”房雨花说道:“以关小关的条件,会等一个坐过牢的杀人犯?”
“是过失杀人。”
“过失杀人也是杀人啊。”
“你有理行了吧。”李媛白了她一眼:“反正我听一个曾在义利食品厂工作过的朋友说,李成涛他妈对外面讲,不担心儿子的婚事,草厂北巷关老爷子家的孙女一直在等她儿子。”
“是有这么回事。”苏萌说道:“我听妈说过,胡同里的人还议论纷纷,不理解关老爷子为什么死心眼儿,非逼着自己好看又有本事的孙女嫁给劳改犯,这不是害她吗?”
房雨花叹了口气:“对啊,距离李成涛进去,有七年了吧,啧啧……女人最宝贵的青春啊,就这么浪费了。”
七年……
这两个字刺痛了苏萌:“行了,咱不聊她了,有个问题刚才进门时我就想问了,老板为什么给饭店取了个‘酒罢居’的名字?”
“苏萌,这你就不懂了吧。”李媛解释道:“我听说啊,这整栋楼都是酒罢居老板的物业,咱们在的这边呢,主营谭家菜,做饭馆生意,另一边呢,是宾馆,提供住宿服务,二楼呢,是咖啡厅和茶室,供吃饱喝足的人谈话、歇脚什么的……”
房雨花拍手道:“招牌上的‘酒’字是指饭店,酒罢要喝茶,要休息,所以饭店名为‘酒罢居’,你别说,这老板还挺有才的。”
“那可不嘛,一栋八九层的楼房,全是一个人的生意,啧啧,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啊。”李媛打量一眼自打她们进门就没断过人流的收银台:“我这教育局副处长一个月的工资,都没人家一个小时挣的多。”
嘀嘀嘀……
便在这时,清脆的蜂鸣打断几人的谈话,苏萌拉开皮包拉链,拿出BP机瞄了一眼:“我去二楼咖啡厅了啊,大舅说人到了,在等我。”
房雨花说道:“着什么急,迟到可是女士的专利,他让你等这么久,你也让他等几分钟怎么了?”
李媛不以为然:“你就看苏萌大舅,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人家陪客户吃完饭的休息时间作为见面机会,这种相亲对象,就算放在HK也绝非一般人,闹情绪吃亏的是自己。苏萌,别听她的,快去吧。”
“行了,我走了。”苏萌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手包:“我倒要看看,那个肖恩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值得舅舅大费周章。”
丢下这句话,她找服务员问了一嘴,搭电梯上二楼,由包厢区后面的走廊直行过中门,进入大楼另一侧的咖啡厅,一眼便看到阳台遮阳伞下的藤椅上背对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子,看背影有些眼熟。
“请问是HK来的肖恩先生吗?”
苏萌面带笑容走到咖啡桌旁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眺望街景的男子闻言转身,二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怎么是你?”
什么肖恩,什么HK来的商界才俊,对面的男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陈晓?原来是你这个骗子。”
苏萌快崩溃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大舅信誓旦旦保证,用“你不去见一面肯定后悔终身”、“这位肖恩是舅舅倾尽所有资源帮你找到的最合适人选”这种言语来形容的所谓HK才俊,居然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讨厌到极点的韩家外甥陈晓。
“我是骗子?”陈晓一脸错愕:“我还说你是骗子呢。”
“你不是骗子,你冒充什么肖恩,还说自己是HK人?”
“肖恩是我的英文名好么。”他又打开放在桌子上的钱夹,抽出一张卡片丢在桌面:“这个你不陌生吧?”
这个她当然不陌生,因为她的舅舅刘金明就有一张------象征HK居民身份的三颗星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