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草厂北巷128号。
韩春明告诉毛地图把车在门前停好,他推开车门,将关九红由后车厢搀下来。
“春明儿,那我就不进去了。”
“知道你忙,快走吧。”
“行……”毛地图把车调了个头,正准备给油走人,忽然想起一事:“春明儿,听说你跟苏萌又吹了?”
“毛地图,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我这不是八卦,既然你跟苏萌吹了,抽空去你表弟那儿认个错吧。”
“你让我跟陈晓认错?毛地图,这话如果是崔小刚说,很正常,你这个整天把君子之交淡如水挂在嘴边的人,怎么也开始管起别人的事了?”
毛地图想了想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话是我爸说的。”
“你爸?”
韩春明说道:“你爸不是文化部下属机关的领导吗?我记得去年退休了吧?他怎么会关心我的事?”
“我哪知道他从谁嘴里听说了‘金昌盛’开业那天的事,我回家的时候问我是不是跟你关系不错,我说是的,他就让我劝劝你,说老话讲,姑表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韩春明正准备回话,后面站的关九红一扭头,冲树枝上叽叽乱叫的鸟儿喊道:“哪来的家雀,叫得你关大爷心烦,不爱听,去去去,赶紧走。”
毛地图瞥了后视镜一眼:“不说了,走了啊。”
说完在韩春明的挥手致意中轰了一脚油门,开车走人。
“徒儿,这院门怎么是敞着的?”
韩春明一回头,见老头子朝小院走去,赶紧上前扶着:“您进去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陈晓那小兔崽子怂了?没把我的家弄成灵堂?”
“没错,他也就嘴上功夫厉害,真要动您这老BJ,他哪儿敢啊。”
“哼……”
“五子哥,你回来了。”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北屋钻出一个家雀样的小丫头,看穿着有点土,不过胜在天真活泼,脸嫩得好像一掐滋滋冒水的豆腐。
关九红打了个愣:“这人谁啊?怎么在我屋里?”
“师父,她叫小枣,孟小枣,我姨家表妹,我请过来照顾你起居生活的。”韩春明冲孟小枣挤挤眼:“快叫爷爷。”
“爷爷好。”小丫头乖巧地唤了一句。
关九红没答话,往摆在院子里的躺椅一坐:“伺候我起居生活?我要她伺候?不需要!”
孟小枣一脸的不乐意。
韩春明两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我跟您说个情况,您一准儿就需要了。”
“说什么情况我也不需要,正好,你妈不是前两天出院了吗?让她去伺候你妈。”
“我妈那边有大姐二姐呢。”
韩春明心说你这次得的是脑血栓,虽然没严重到半身不遂,可这健忘的病根儿是落下了,万一哪天出门找不见回家的路了怎么办,还什么情况我也不需要,这叫死鸭子嘴硬。
当然,心里想归心里想,话不能这么说。
“您知道枣儿原来在哪干事吗?”
“哪啊?”
“中阿友好人民公社文工团。”
“公社?公社哪儿来的文工团?”
“不信您听听啊,枣儿,你是不是在里面唱京剧,专演阿庆嫂?”
孟小枣只能厚着脸皮点点头。
韩春明说道:“快,给爷爷来两句。”
孟小枣轻咳两声,把兰花指这么一撩,小嗓儿一挑:“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关九红听美了,不知不觉直起身子。
韩春明一看事情妥了,正要告诉枣儿别唱了,去屋里接茬收拾,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拍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