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从婚礼现场到医院急诊科,好比天堂坠入地狱,黄振华还穿着新郎官的衣服,不过胸口没了红花与标有“新郎”的飘带。
黄亦玫看着他在眼前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心情有些烦躁。
“你是不是在担心苏苏?”
黄振华顿住脚步:“不知道她怎样了。”
如黄亦玫所言,他放不下吴月江,又担心苏更生的情况。
“你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
“那怎么行,好歹等妈醒了,医生说可以转去普通病房我才能安心离开。”
黄亦玫看着遭遇重创的兄长,尝试吞下一直卡在嗓子眼的话,可惜她失败了。
“我早就说过,不让你们去招惹他,不要总是想着报仇,结果呢?现在好了,嫂子涉嫌洗钱,妈进了急诊。”
“我跟苏苏这么做还不是想为你讨个公道,凭什么你要被那个人渣耽误这么久?像那样的王八蛋,就应该受到社会的制裁,当初看到网友们的评论,你不是也用大快人心来形容这件事吗?”
“……”
黄振华说得没错,当初看到盛行网络的批判与咒骂,她打心底觉得很爽,然而如果知道那时的快乐会换来眼下的恶果,她宁愿用再多当两年周士辉的女仆来换。
“黄振华。”
便在这时,一道异常刺耳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黄亦玫转头看去,只见大厅方向走来一名面带微笑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手炮制婚礼闹剧的幕后黑手。
“周士辉,你还敢来医院……”
仇人相见,黄振华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肾虚脸几乎扭成粗粝的大麻花,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卯足劲儿一拳砸过去。
啪!
陈晓头也不偏,起手一握,便将那只满含怒火的拳头攥住。
这五年间黄振华一直坚持不懈地跑步卧推举哑铃,自认为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得上身强体健那批,没想到在面对这个一次次羞辱他的画家时,还是一招受制。
“我为什么不敢来医院?你妈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应该说她若死了,我会很开心,毕竟你和苏更生在号召网络舆论道德批判我时,从未考虑过关芝芝、韩鹦、白晓荷三人的感受,她们的生活会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我为什么要对你们有底线?”
黄振华双瞳如炬,愤怒的火焰将整个人点燃:“周士辉,你这个为社会所不容的无耻败类,像你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陈晓冷冷地看着他:“黄振华,我记得以前警告过你,如果你跟黄剑知、吴月江三人敢插手我跟黄亦玫的恩怨,我不介意送你们黄家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啊……”
黄振华听到“家破人亡”这个词,想到被警察带走的妻子,想到急诊科病房躺着的母亲,如果说刚才是大怒,现在就是暴怒,松开揪住他衣领的左手,准备用不久前学来的肘击,狠狠弄他一下。
“哥!”
耳听得旁边传来一声厉喝,然后是扑面而来的寒风。
啪……
这记响亮的耳光震惊了赶来拐角查看情况的医生与病人家属。
黄振华冷静了,也懵了,呆呆地看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的黄亦玫。
“黄振华,你想害死我们一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