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桌里。
田老师的目光从镜片后面射过来，不怒自威。
“林妙妙，我问你话呢。”
林妙妙张了张嘴，大脑发蒙。
她能说什么？说这是系统发的记忆面包？说她准备作弊结果被抓了个现行？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刚开学第一天就被抓典型，以后还怎么在班级混？老妈要是知道了非把她皮扒了不可。
这一刻林妙妙只希望地上能裂开一道缝，好让她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老师。”
许易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捏着那片面包，表情淡定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是我让她带的。”
田老师挑了挑眉，目光转向他。
“你？”
许易点点头，脸上略带一丝歉意：
“我有低血糖，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拜托林妙妙同学帮我带块面包。”
田老师看着他，又看了看林妙妙，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
“你真的有低血糖？”
许易点头道：“嗯，老毛病了，早上如果不吃东西容易头晕，老师也别怪妙妙她也算是助人为乐发扬精神了。”
林妙妙低着头，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是在帮我？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许易一眼。
许易正对着田老师说话，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林妙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许同志好样的，还得是你。
林妙妙心理活动异常丰富，她正胡思乱想着，却发现许易咬了一口她的面包。
林妙妙瞪大眼睛。
他吃了？
那可是她盖过字的记忆面包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那可是她的面包他就这么吃了，这可是25积分的面包啊。
田老师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易上课的时候会来这么一出，这样太光明正大了，但是也没法训斥人家都说有低血糖了还能怎么办。
许易旁若无人的嚼了嚼面包，冲田老师笑了笑：
“我是真饿了，老师您继续，不用管我。”
田老师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田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摆手：
“行了行了，坐下吧，林妙妙你下次注意点。”
林妙妙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知道了老师，下次一定注意。”
坐下后林妙妙还偷偷看了许易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许易冲她眨眨眼，然后把剩下的半块面包叼在嘴里，腾出手把语文书递还给她。
林妙妙接过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许易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真是个怪人。
许易转身的时候差点笑出来，林妙妙刚才那个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又惊又喜又懵又感激，像只受惊的小松鼠，可爱得很。
许易这边欣赏了一会西洋景田老师却没有轻易放过他：
就在这时，田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易，现在好点了吧？”
“好多了老师。”
“那好，我看你现在精神头不错，趁着还有几分钟，你来背一下《师说》吧。”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许易，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林妙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田老师还打击报复呀。
许同志自求多福咯！
班里的其他人此时都松了一口气，朝许易这边看来。
许易对此却不甚在意，他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着然后点了点头。
田老师挑了挑眉，显然是意外于他的干脆：
“那就开始吧。”
许易咽下嘴里的面包，清了清嗓子：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许易背书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他的声音在教室内回荡。
林妙妙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这背得也太顺了吧？
她看了看手里的语文书，又看了看许易的背影。
没错，他背的确实是《师说》。
一字不差。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
背到中间，许易顿了顿又咬了一口面包，田老师眉毛挤了挤却也没说什么：
“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
背到这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也太神了吧？他边吃边背呀”
“这得背得多熟啊……”
坐在许易斜后方的林妙妙此时也呆住了，她看着许易的背影脑海一片空白。
这是学渣？开什么玩笑？
她盯着许易头上的标签看了半天。
标签还在。
但眼前这个一边吃面包一边背《师说》跟玩似的的人，真的是学渣？
林妙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许易继续背着最后一段，他加快了语速：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最后一个字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许易转过身，面向田老师道：
“老师，背完了。”
他嘴里还叼着面包，田老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错，一字不差，语气得当，停顿准确，看来你昨晚确实预习得很认真。”
“谢谢老师。”
“坐下吧，课本下次记得带。”
“好的老师。”
许易回到座位上，气定神闲地坐下。
教室里还有些窃窃私语，同学们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许易全当没看见，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块面包，又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