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水运发达,许易带着家人和仆役顺流而下,又到了江浙,经过杭州的时候,被时任杭州知州的范仲淹留住了。
“夫君,范公留你何事啊?”
盛华兰望着许易有些担忧,前几天她回家听盛纮说许易任职情况不简单,可能是有人在背后使坏,便有些着急,身旁许易遭人陷害。
在这时候的人看来去广南两路为官的确算不上好事。
广南两路开发情况不比中原和江浙一带,朝廷每次贬谪官员都喜欢往南方贬谪。
而遭贬谪的官员郁闷之气难以发泄,在诗词文章中把南方描绘成烟瘴野人之地,仿佛去了便九死一生,久而久之世人对广南地区也就形成了刻板印象。
“别太忧虑了,广州自古繁华,哪有人往那里贬谪的,真的贬谪都是贬去岭南的,我估计应该是跟王公逝世有关。”
说完许易安顿好家人便去往府衙。
“范公。”入了府衙许易便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册书在低声诵读。
“你就是行之是吧?早就听稚圭说起你了,一直无缘得见,今天算是满足我这个遗憾了。”范仲淹放下书看了过来。
看着一脸衰老相的范仲淹许易摇了摇头:
“范公呕心沥血,为国为民,没有一日得歇实属不易,小子佩服,不过范公也不必过于忧虑,道路虽是曲折的,但是前途必然是光明的。”
对于范仲淹而言庆历新政的失败对他是最大的打击,不亚于去了半条命。
“哈哈,行之,让你见笑了,我这一辈子没取得什么功名,经手的事很多都是人走政息,以后这天下还是要看你们后来者!”范仲淹长长叹了口气。
“范公,你放心便是!”
许易算是知道范仲淹为什么早逝了,被贬三次在各地磋磨,再乐观的人也得抑郁了,范仲淹虽然不至于抑郁而死,但是他早逝肯定跟心情郁结有关。
“行之,这是敦素在广南东路任职转运使的时候留下的笔记,希望对你有些益处。”
范仲淹说的正是四月在汴京去世的王丝王敦素,此人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广施德政,在朝廷风评很好,庆历年间王丝在广南东路担任转运使,直到去年才卸任。
“多谢范公。”许易接过范仲淹的递过来的小册子。
“我听说你跟朝廷一些武勋关系不是很好是吗?”范仲淹喝了口茶接着道。
许易点点头,这也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倒也无妨,只要你忠于国事,不结党营私,谅他们也翻不起大浪,我们这些人只是老了,还没死呢!终归能送你一程的。”
“多谢范公!”
许易跟范仲淹又寒暄了几句便回去了。
说起来宋朝不缺名臣,但是宋朝体制本来就有问题,从上而下的搞制衡,很难形成合力,再有名的文臣武将在大宋都得磋磨而死,许易虽然敬重范仲淹,但是不代表他要跟范仲淹一样。
他来大宋是要让大宋再次伟大的,谁也不能阻碍他,皇帝也不行。
许易在杭州逗留了两日,和范仲淹一起扶着王丝灵柩过了钱塘江才离开。
宋朝在南方设了两路,分别是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广南东路下辖十四州,广州便在其中。
这日,广州城内依然是人声鼎沸。
几个穿着丝绸的商人在铺子里吃茶,其中一人指着外面道:
“世兄,你看外面那是不是周大人?还有王大人,他们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哪里我看看,还真是!”
吃茶的几人看着店铺外几个穿着青袍的官员带着一队兵丁往城门外走。
“几位贵客,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上面要来人了!”茶博士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
见茶博士卖关子,最先问话的人将银钱拍在桌子上:
“再多上几壶茶,这是赏钱!具体什么事请细细说来!”
“哎哟,谢客人赏,听说咱们广州的新任通判就要上任了,估计啊,今天就能到到任。”
客店里的众人正说话的功夫许易一行人已经到了。
“恭迎通判大人!”
城门口的几个绿袍官员望着骑在马上的许易觉得有些晃神。
太年轻了,这便是状元郎吗?
许易没理会他们的所思所想:
“诸君先回府衙,我有家眷需要安顿,今日暂不理事,诸君一切照旧!”
许易没下马,只是跟几个官员拱拱手便带着队伍进了城。
他新上任为官,却不打算马上给他们来三把火,毕竟广州城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里面利益勾结错综复杂,他先把姿态摆高一点,任由底下人各行其事,才好从中抽丝剥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朝中高级官员有专门的公务房,不过许易不太喜欢那里,便重新买了一套宅子,刚跟卖家钱货两讫,许易就差人搬新家了。
“夫君,其实朝廷给通判留的宅院也能住,我们不用搬出来住的。”
晚上饭桌前,盛华兰望着许易道:
“这府邸却是要白白的花两千贯呢!”
“我的大娘子,心疼了!”许易笑着揶揄一句。
“妾身确实心疼夫君钱财来之不易。”华兰望着许易恳切的说道。
两人说的话看似是聊家常却又像调情,一旁的盛淑兰指挥丫鬟上完菜道:
“官人,姐姐,吃饭了!”
盛淑兰虽然在一旁听了个热闹,但是她没插一句话,她嫁给许易之后一直辅佐盛华兰处理家里的杂事
她本来以为嫁人之后会很拘束,但实际上日子过的很是快活,大娘子是她堂姐,夫君疼她,家里又没那么多规矩,她日子过得比家里还好。
许易接过盛淑兰递过来的汤望着盛华兰道:
“华儿,公府终究没自家的宅邸住的舒服,再说我买宅邸不仅是给自己住的,也是给别人看的。”
“看?给谁看?”盛华兰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