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深海之中，正有一个漆着明黄色涂装的鹅卵形潜航器正缓缓下潜着。
这是沈浪为了打捞令牌制造的备用潜航器，正牌的那个已经葬送在海沟之下了。
就是沈浪也没想到，这个备用品还能派上用场……
此时他正端坐在潜航器驾驶位的椅子上，却没有做任何的操作，所有程序都是自动的，光脑助手在替他完成……
而他却转过了椅子，正紧盯着还有些好奇，正透过一米厚钢化玻璃观察外面深海的古长老。
这老家伙也是奇人，按理说到合道期这修为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哎，人家就偏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得看个不停，根本没有一点合道期高人应有的样子。
最后这老家伙见沈浪正盯着他看，不免有些尴尬，强行将头扭回来，看着沈浪一脸讪笑的说道：
“没想到你这小辈竟然有这等的奇思妙想，还能将人装在铁罐子里潜入深海……”
沈浪却摇摇头，谦逊说道：
“只是些善假于外物的小聪明罢了，古尊者莫要当真……
其实以在下的修为，可以不避讳高速下潜带来的水压的……
料想古尊者应当也不惧怕这水压才对……
不如我加快点下潜速度，大概只需两刻钟便到了！”
没想到那古长老却大摇其头，说道：
“不可！
按规矩慢慢下去就是，不必急于一时！”
沈浪有些奇怪的问道：
“为何？
难道下面不是天师大人所说的机缘吗？
古尊者为何还要磨磨蹭蹭的？
其实以您的实力，直接带着我分开海水直接潜到这海沟深处才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您又为何不这样做呢？”
那古长老听了沈浪这略带挑衅的话，并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其实你小子是想问，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对吧？
其实你不问，我也是要与你讲明白的！
毕竟天师大人说了，你这位‘缘主’，才是‘解铃’的关键！
若你心里没有准备，咱这趟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我让你在这海中多磨蹭一会，其实是要跟你将事情交代清楚的！”
他见沈浪这时候来了兴致，已经板直了身子，做洗耳恭听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在讲明下面存在到底是何物之前，咱们得先明确一个问题……
这世界是先有的人，还是先有的仙？”
这话可把沈浪给问住了！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仙是人变的，那肯定是先有人而后有仙！
但是，对方既然问了这话，肯定会给出一个反常识的答案。
而沈浪自己也没有不识趣的直接说出正确答案的意思，只是思索着说道：
“这无边上界我呆的时间较晚，还不知道具体历史如何……
就拿我所在的那个山海界来说，肯定是先有的人，后有的仙……
因为种种考古迹象表明，在我们那世界，佛道二家未曾降临过那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有了人类……
当然，那些人类与我们所在的种群不同，都是生有六指的家伙。
在降临之后便灭绝了……
而在降临之前，我那山海界是有原始神灵存在的……
甚至连星魂都开始萌芽了……”
那古长老一听星魂二字，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显显出了疑惑神色。
沈浪知道他是这无边界土生土长的修士，就知道他根本没见过正常宇宙和星球是个什么样子的，犹如水族馆里的养大的鲸鱼，从未见过真正的海一般。
说起这见识，还真不如能破界去其他小世界游历的老蛟敖隐泽呢，赶紧给他解释了一通。
什么大地母魂、阿赖耶、奈落之类的近似修仙名词讲了一大堆，对方终于是明白了，捋着胡子笑道：
“唉，听沈小友你这下界的遭遇也是够惨的！
能挣扎着带领全族找出一条活路来实属不易……
不过，咱们确实有点跑题了……
你所说的那星魂，是大地化灵的案例……
我要说的这先人之仙，却另有来由……”
沈浪听后一愣，赶紧打断说道：
“您等会，这‘先人之仙’是个什么意思？”
那古长老也不恼，耐心解释道：
“其实这先人之仙么，是我临时附会的一个名词。
顾名思义，是在有人之前，诞生的仙！
这个，在我无边界还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原始仙！”
“原始……仙？”
沈浪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很难想象对方到底是在说什么。
却听那古长老继续说道：
“你刚才也提过，你们那个叫什么山海界的下界……
在佛道二家降临之前，已经有了自然神明，甚至大地之母都开始觉醒……
而你们猜测，上古，或者更古老的时期，人族的早期先民们为了掌握那些堪比自然神明的力量，逐渐开始学习与掌握自然神的成神路线与修行之路，最后诞生了佛与仙两个超越凡俗的修炼体系……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人之前，有没有什么有智慧，甚至是没有智慧的生命，依靠漫长的生命，渐渐掌握了堪比，甚至就是完全与仙相同的伟力，成为了仙人之前的仙人呢？”
这话问的沈浪一个激灵，听着格外的渗人，仿佛有人跟他说旧日支配者其实原本就存在一般。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谨慎地看了一眼古长老，下意识的说道：
“您不会是说，咱们这次去招惹的，就是那玩意吧？”
古长老却一拍大腿，笑道：
“对喽！
就是那玩意，原始仙！
空有仙人之能，却无仙人智慧的东西！
你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生命！
它，或者它们只是存在而已！
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无情无智，无法无天！
清静无为，却道法自然……
是之为原始仙！”
沈浪一听这眼珠子就瞪大了，仔细咂摸了一下对方话里的意思，才试探着问道：
“您说的原始，得有多原始？”
对方考虑了一下，说道：
“大概也就是一块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