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谷深处,黄家灵脉的发源地,一眼灵泉正潺潺流淌着。
泉水在地下涌出之后,将正方形的泉池注满,然后溢出围栏,流入曲折的狭窄水道之中,围绕着院子转了一圈之后,被阵法吸取了大部分灵力,然后流出院子,汇入了山谷的溪流之中。
这里是黄家家主的宅邸,修建了有千年历史。
对于普通的黄家族人来说,这里是个有些神圣而又神秘的地方。
因为即使是黄家的宗祠,普通族人也是可以随便进入祭拜的,但是这家主的宅邸,大概终其一生都不得入内。
被允许入内的,只有家主以及这些年来有望晋升筑基或者金丹的子弟。
但是近几十年,已经没族人被允许入内了,这片宅邸已经成了家主一家的私地。
因为,这里隐藏着黄家的一个秘密。
当初黄家的金丹老祖在寻得这处灵脉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眼灵泉。
随即,那位金丹老祖便在这泉眼之处布置阵法,抽取这灵泉内的灵气。
使得这家主宅邸的灵气密度达到了三级灵脉的地步,足可以让有资质的家族后辈晋升金丹所用!
只可惜,这一千年之中,黄家再没有一个后辈能够晋升成功。
黄阔,已经算是黄家老祖之后,修为最高的人了。
当他以稍稍好于三灵根,却不足二灵根的资质在这处宅邸修炼至筑基后期的时候,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因为年纪太大,他几乎已经没了结丹的希望,只能苦守在这灵气充裕之地,慢慢的等待寿元耗尽……
就在他进入了风烛残年之时,上天似乎听到了他这些年的祈祷,竟然将普渡大师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依稀记得,那是五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個年轻和尚就这样笑意盈盈的站在了他的院外。
那时候的黄阔已经是一个鹤发鸡皮的老者,坐在院外的躺椅上,沐浴着阳光。
那让人热的难受的烈日,只能让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感觉到一丝丝温暖……
普渡和尚就站在与他一步之遥的大榕树阴影之下,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袈裟上,随风摇曳着,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那年轻和尚很快就开口了,说出了那句让他铭记于心的话:
“阿弥陀佛,施主,可愿长生否……”
“呼……”
恢复了四十岁面貌的黄阔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将杂乱的思绪从脑海中剔除,缓缓退出了修炼状态。
这五年来,他知道那妖僧所做的一切,也是那邪恶仪式的最大受益者!
他的良心无时无刻的不在谴责他,但是那又如何?
人越老,越怕死!
他活了五百岁,体验过那行将就木的无力感,所以他不想死,即使献祭出整个黄家,他也想活着!
他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院子上空挂着的下弦月,知道下一场献祭的时间又要到了……
这时候,那个身穿红袍的和尚施施然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怎么样,黄施主?
这么多年了,你的身体也恢复青春了。
现在可能摸到金丹的门槛?”
黄阔宽厚的脸上泛起一抹愠怒,随即摇摇头,说道:
“不成,感觉还是差了些什么!”
这时候,低着头的普渡和尚微微抬起了头,斜着眼睛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看黄阔,问道:
“黄施主,我前几日给你提的建议如何?”
“你是说那个姓沈的外门弟子?”
黄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此人呢!
原来以我以为,问仙宗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派那人过来明察暗访的。
却不曾想,竟然是我那师兄当初养的一株大药!
现在这大药熟了!
正鬼使神差的到处寻找我那师兄呢!”
普渡和尚的语气阴柔,说着话的时候竟然像是个戏台上小生念白似得,听着让人别扭。
黄阔的眉头皱得很紧,沉吟着问道:
“你是说……要用那姓沈的……”
“正是!
这可是我那师兄以师门无上秘法培植的大药!
这次送上门来,乃是黄施主与贫僧的福缘到了!
若是吃了他……
比吃掉你家一百个童男童女都管用!
你不是想结丹都想疯了吗?
这就是机会!
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黄施主你还在犹豫什么?”
说着,普渡和尚一把抓住了黄阔的手臂,苍白纤细的手指竟然深深的嵌入了黄阔的肉里,将黄阔捏的生疼。
“可是……
可是若真的动了此人,那我与黄家可都没有退路了……”
黄阔依旧有些瞻前顾后,竟然没有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退路不退路的?
伱以为你还真的有退路吗?
这问仙宗可是一直以名门正派自居的!
屹立于山海界已经五万年了!
他们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歪门邪道零容忍的!
做下这种事,不论成与不成,贫僧都是要改头换面去西方魔国躲一阵子的!
就看你黄施主是密谋不成老死在这穷山沟里,还是凝结金丹,与贫僧去闯一闯那魔国的花花世界了……”
黄阔似乎是被和尚的这番话给激到了,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问道: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和尚眼珠转了转,松开了黄阔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那一株大药当真不凡,似是被我那师兄的无上秘法开了灵窍。
竟然真的悟到了断脉再续的办法!
我暗地之中瞧过了,这几日,他就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
一直忙活着给你家族子弟中,手脚断了经脉的人续脉呢!
估计想要治好你那个叫黄玉明的子侄,还得有段时间……
正好下月的朔日,你也该办一场寿宴了!”
“寿宴?”
黄阔有些不解,他的生日可不是那个日子,所以下意识的问道。
“自然是寿宴呢!
到时候他是盘中餐,你是延寿人!
吃掉大药之后,你立即就能结丹渡劫,凭空延寿千年!
怎么不能提前庆贺一下?”
年轻和尚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那火焰似乎是有魔力一般,一跳一跳的。
让黄阔的心也剧烈的跳动起来,脸上泛出潮红之色,憋了半晌,他嘴里干涩的吐出两个字:
“干了!”
另一边,五羊城外,白云山南麓。
开启的护山大阵将名为仙与凡的两个世界分割开来……
一处观山的凉亭之中,可见白鹭翱翔、云雾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