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惊呼了一声,货舱中的所有人都端着枪站了起来。
4号货舱中大多都是补充兵员,纵然之前接受过反潜艇演习,此刻也有不少人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帝,我不想死在这里!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救生衣在哪!给我!”
“该死的德国人,到哪都能碰上!”
货舱响起一阵喧闹,在愣怔过后,所有人都迅速穿上救生衣,准备按照演习所说的做,冲上甲板准备御敌,同时放下登陆艇,随时准备弃船。
这个时候待在货舱中就等于找死,万一一发鱼雷过来,唯一的结局就是跟邮轮一起沉到海底喂鱼。
“我……我们怎么办!”约翰·贝农赶忙将他的仓鼠揣进兜里,看向恩尼和兰格尔。
“穿好救生衣,带上枪,别的什么都别带,”恩尼快语着,此时兰格尔已经推开旁边挡路的人,朝两人招手让他们跟上。
货舱中混乱的场景像是泰坦尼克号即将沉没时的样子,比电影中更加夸张。
此时,警报大作,广播在播报现在发生的事,护航舰队与水下不明物体发生了接触。
轰——
船体再一次遭受到了不明撞击,那种从深海海底传来的撞击声沿着海水四面八方传递进来,比爆炸更加震耳欲聋。整艘邮轮像是被一只海底的巨手托起,然后重重摔落,铺位支架发出吱嘎声,防爆灯剧烈摇晃,舱室内响起来一片惊叫和咒骂。
“U型潜艇!真的是德国人!”
“鱼雷!”
“弃船!弃船!”
“我们死定了!”
恐慌在舱室内蔓延,士兵们同时涌向狭窄的舱门,有的人甚至被挤倒在地。
“安静!动脑子想想,要是鱼雷我们早就死了!”慌乱之中,恩尼扯着嗓子,吼住了身边的士兵。
慌乱在吼声中凝滞了一瞬,就在这时,一道更加具备威慑力的吼声传进来:“他说的对!船体完整,这不是鱼雷!保持秩序上甲板!”
这道沙哑声音来自一个中士,名字叫做“莱奇”,在左眼上有一道纵贯的伤疤,让他的容貌看起来有些吓人。
莱奇中士是这几天以来的教官之一,士兵们都认识。
此刻士兵们在莱奇的吼声中冷静下来,知道这不是鱼雷袭击,至少现在不是,否则船身早就在爆炸中进水了。
“别磨蹭!德国人的子弹不会等你们!”莱奇吼道,朝恩尼看了眼,然后带着士兵朝舷梯冲去。
夜晚的北大西洋漆黑寒冷,此时起了大风,浪头接着浪头拍打在船身上,冰冷的海水从栏杆边卷进来,夜空中硝烟聚集成灰蒙蒙的云雾,沉重得像是压在头顶。
虽然不是鱼雷袭击,但此时舰艇为了避免遭遇鱼雷,正在以19节的速度呈之字形在航线上迅速前行。每隔七八分钟,船体会猛然向左或向右偏转。
巨大的倾斜角度让人每个在甲板上走动的士兵都必须死死抓住缆绳,否则就会重重摔在甲板上爬不起来。
此时,水兵们已经冲向炮位,防空炮的炮手也已经在装弹。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在黑暗的海天之间扫射,护航的驱逐舰的警报声就算在风浪中也能听到,十分尖锐。
格陵兰以南,冰岛以西,这片被称为“格陵兰缺口”的扇形海域,绝对是这段航程中最危险的地方,德国U艇不知道在这里击沉了多少盟军的邮轮,堪称是德国人的猎场。
恩尼和兰格尔,还有贝农,三人紧紧抓在栏杆上,端着步枪对准天空和海面,视线不断逡巡,就算湿冷的海水打在脸上,也不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