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拓西部，砍伐林木、改造河流、开垦荒地，在精灵眼中这是践踏自然，伤害森林的行为。”
谱瑟面无表情：“人类要活下去，要种粮食，要建村落，不开拓土地，难道等着饿死？这也算罪？”
“那些精灵们不这么认为。”文森特也不清楚那些精灵的脑回路。
“他们觉得，自然是什么样子，就应该永远是什么样子，人类无权改动分毫。”
“精灵不在乎人类是否挨饿。”
文森特苦笑一声：“他们只在乎自然是否‘完整’。”
“还有吗？”谱瑟知道了这些精灵与人类的矛盾后，又问了一句。
文森特沉默了一瞬，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还有生命魔法。”
谱瑟猛然低下头，将文森特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生命魔法？”
“是。”文森特不敢有隐瞒，“精灵指控我们星辉王国，私下研究、滥用生命魔法。”
“宫廷魔法师团以提升粮食产量为名，用魔法强行催化作物生长，扭曲生命原本的节奏，掠夺土地的力量，让大地枯竭。”
“在精灵的教义里，这是对生命本源最大的亵渎，是禁忌中的禁忌。”
“他们说，我们人类在偷窃生命，在玷污自然的奇迹。”
“所以……”文森特低声道，“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停止所有开拓行动，销毁全部生命魔法研究成果，并且向永恒之森赔罪。”
谱瑟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骑士半个月前会慌成那副样子。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奥利弗压不住局势。
更终于明白，为什么永恒之森的精灵，会突然踏出他们隐居的家园。
不是偶然路过。
而是冲着星辉王国来的。
他当然知道王国高层联合宫廷魔法师，一直在秘密研究一项生命魔法技术。
以自然魔法为根基，改良农作物种子，加速作物生长，大幅度提升粮食产量。
这项技术让星辉王国将彻底摆脱粮荒困扰，子民再不用忍饥挨饿，军队也能拥有充足的粮食。
这是能造福整个王国的大事。
可在精灵的观念里，生命魔法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人类研究生命魔法，等同于亵渎生命本源，是对自然最大的僭越。
开拓土地、改造环境，在精灵眼里，或许只是“粗鲁无礼”。
可研究生命魔法，在精灵眼中，就是触碰底线、不可饶恕的死罪。
殿内的谱瑟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这一瞬竟莫名虚了半截。
空气安静得可怕。
文森特还低着头，没敢看殿下的表情，只当是蓝龙震怒在即。
他哪里知道，谱瑟此刻心里，已经翻起了天大的波澜。
生命魔法就是他怂恿塞德里克带头研究。
为了粮食，为了王国崛起，为了以后能获得更多的人口、为蓝龙挖掘更纯的金银矿脉供养。
这事，从头到尾，是他撺掇的。
塞德里克当初还犹豫过，想要收手：“生命魔法触及自然本源，德鲁伊那边……怕是会有大麻烦。”
谱瑟当时一甩尾巴，满不在乎地拍板：“怕什么？又不是直接催生粮食，只是偷偷增加一点产量而已。”
现在好了，真的有德鲁伊来了。
人家不仅知道了。
还直接打上门了。
还打了十三次。
谱瑟站在原地，眼珠子飘了飘，没敢第一时间炸毛。
心虚。
实打实的心虚。
他原本理直气壮的火气，莫名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尾巴尖。
合着……
这烂摊子，源头是他自己？
“……殿下？”
文森特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句。
谱瑟猛地回神，龙脸一绷，强行把那点心虚按进心底，重新把冷脸端了出来。
只是那威严，比刚才薄了不少。
“继续说。”他沉声命令，声音却比刚才短了半截，“他们还放了什么话？”
文森特没察觉异常，只当是风暴前的宁静，继续道：“精灵的德鲁伊说，我们人类窃用生命魔法，是对自然之灵最大的亵渎。”
“他们要求我们立刻销毁所有研究成果，公开认罪。”
“若是不这样做，他们就联合森林里所有的自然势力，对我们星辉王国全面开战。”
“他们还说……”文森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说这项研究，必须由发起者亲自承担罪责。”
谱瑟：“……”
发起者。
这不就是在说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