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勒留的脸色瞬间惨白,银甲下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方才的倨傲与偏执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马上,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带着惊恐的盯着那条散发着凛冽威压的蓝龙。
他的脑海中轰鸣大响,这个残酷的事实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虚伪的幻想。
这是一个刚刚建立的国家!
一个由巨龙执掌权柄,连律法与秩序都尚在雏形的新生国度!
它不会承认伊莱亚的荣光,不会认可伊莱亚的贵族,更不会将那些早已被战火碾碎的特权,施舍给他们这些逃亡者!
自己引以为傲的公爵身份,自己流淌的所谓“高贵血脉”。
在这片土地上,在巨龙的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
“不……不可以……”
瓦勒猛地抬头,看向凯伦与塞德里克,眼神里满是哀求与质问,试图从他们中得到身份的承认。
“凯伦!塞德里克!你们是莱维人!你们是伊莱亚的继承者!”
“你们不能看着一个异族巨龙,践踏我们莱维贵族的尊严!”
凯伦的眉头猛地皱起,他似乎在愤怒,又似乎在悲伤,最后的一切都化作一道深深的叹息。
“为什么不可以?”
“瓦勒留公爵,你所谓的莱维贵族尊严,你那引以为傲的家族荣光,难道不是在伊莱亚灭亡的那一刻,在你的领地被血色帝国的铁蹄侵吞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消亡了吗?”
少年近乎残忍的提醒:“你逃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身上没有带着半分伊莱亚的国土,没有带着半分贵族的封地。”
“只有一身看似华丽的铠甲,和一颗被骄傲填满的愚蠢心脏!”
凯伦直视着这位公爵:“在星辉的土地上,我们首先是求生者,是臣服于星辉巨龙的子民。”
“而不是你口中那个早已死去的‘伊莱亚贵族’,就连我的头衔,也只是得到了莱维人的承认而已。”
由于瓦勒留公爵的挑衅,至少在谱瑟看来这绝对是对权威的挑衅,蓝龙非常的不开心。
谱瑟的竖瞳里骤然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味,龙翼扇动的狂风卷着雪粒,刮得下方众人睁不开眼。
“吵够了?本龙倒是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谱瑟仿佛又想到了一个乐子:“你们不是有仇怨吗?不是都觉得自己有理吗?”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长耳族的人,瓦勒留的私卫,还有你这个公爵!”
谱瑟对着剑拔弩张的双方说:“你们的人马摆开互砍!赢的人,活下来!”
“既然死了,这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不算亏了你们。”
蓝龙对着这些人类大吼:“若是哪一方的种族输了还不服气?没关系!”
他的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就再派一波人出来互砍!直到其中一方所有人都死光!”
“怎么样?”
“本龙这个主意,是不是既公平,又能彻底解决你们的纷争?”
“到时候想打的人都死光了,不想打的人自然会妥协。”
那名身披暗绿色皮甲、耳朵上坠着银色月牙吊坠的长耳族骑士团长,脸上的愤怒有些凝固。
照这个说法,莱维人胜利了,长耳族肯定不服,长耳族胜利了,莱维人肯定不服。
这样子砍下去,那岂不是肯定有一个种族处于灭绝边缘,或者两个种族都差不多死光了。
“倒……倒也不至于这样。”
“伟大的巨龙,冤有头,债有主!挑起这场纷争的是瓦勒留,是他带着私卫屠我族人、抢我粮食!”
这位长耳的骑士团团长的语气平和了些:“我们长耳族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无差别的互相残杀,而是一个公道!”
他猛地转身,指向面色惨白的瓦勒留,又看向沉默的凯伦与塞德里克,最后再次将目光投向谱瑟,语气里满是沉痛。
“两族的鲜血已经流得够多了!您是星辉权柄的执掌者!”
“解决纷争的方式有千万种,也不至于这样,让我们用全族的性命,来填这个疯子挖下的坑啊!”
这个时候会说冤有头,债有主了?
那么你们屠杀的这些平民算什么?
算他们倒霉吗?
凯伦的目光先落在长耳族团长身上,对着这位残暴的谱瑟殿下进行规劝。
“殿下,他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