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后是数千双饥饿又绝望的眼睛，是老人的咳嗽、孩子的啼哭，是那面被风雨撕扯得只剩半幅的旗帜。
只要能换来星辉巨龙的下落，只要能为伊莱亚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这点难堪又算得了什么？
凯伦的唇角缓缓抿成一条坚毅的弧线，清亮的嗓音压过了周遭的嘈杂：“我可以，只不过……我很少去赞誉别人，关于赞美的话……”
魔镜听到眼前的少年很少赞美别人，微微颤抖更加兴奋了。
这种从来没有被污染过的纯洁少年，难道不是更好吗？
“如果你不会赞美我的主人，那么我可以教导你，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赞美就可行了。”
凯伦想了想，直接点头。
只是赞美别人而已，这也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这点微弱的牺牲对于身后的子民来说不算什么。
菲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魔镜往他面前递了递：“你……你可想好了？要夸整整一个时辰呢。”
“没什么可想的。”
凯伦的目光落在镜面冰冷的银光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要能换得指引，别说一个时辰，就是更久，也值得。”
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一场骗局，或许那所谓的星辉巨龙的下落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存在。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伊莱亚的子民已经走投无路，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他也要牢牢攥在手里。
这位王子殿下先是吩咐队伍继续前进，然后才在魔镜的指导下，对着谱瑟进行夸赞。
在子民的注视中，凯伦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被魔镜赞美中的描述逐渐吸引。
凯伦抿了抿唇，跟着低声复述。
“庞大的脊梁撑起的是比远古山脉更巍峨的轮廓！”
“您的鳞片是深海最沉的暗蓝，糅合了星夜最浓的墨色，每一片都镌刻着龙族至高的威严！”
魔镜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咏唱一首专属的赞歌：“您收拢的翼膜，褶皱里藏着撕裂风暴的力量，展开时足以遮蔽半个天穹！”
“您的利爪，是淬炼过千百年寒光的利刃，尖端闪烁的锋芒，能轻易洞穿钢铁与魔物的甲胄，却又在沉眠时收敛得那般安静，宛如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掀翻天地的时刻！”
“您的头颅隐在暗影里，哪怕只是呼吸间的低沉嗡鸣，都让洞穴的石柱为之震颤，那是独属于王者的威压，是足以让万灵俯首的气魄！”
凯伦跟着念了起来，意识到这块魔镜赞美的对象是一条巨龙。
这条巨龙与他要寻找的星辉巨龙又有什么关系？
随着凯伦的一句句赞美，魔镜的银光渐渐柔和下来。
镜面震颤的频率慢了许多，显然对凯伦的复述极为满意。
当最后一句赞美的尾音消散在林间，它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
“很好，卑微的人类，你的赞美没有辱没我主人的威名。”
话音未落，一道淡蓝色的光影突然从镜面中流淌而出，悬在凯伦面前缓缓舒展。
那是一张由光粒凝成的地图，星落之森的脉络清晰可见。
从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到天然洞窟群所在的星落之森，被一道闪烁的银线串联起来。
“这就是你想寻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