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翻江倒海的力量,有坚不可摧的鳞甲,有能消融一切的酸液吐息。
这般可怖的实力,这般庞大的身躯,怎么会栽在一个人类手里?
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般脆弱的存在,那个他连正眼都懒得瞧、只当是随手碾死的小骑士……
竟真的斩断了他的脖颈!!
马尔科姆的龙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不甘。
他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这头叱咤一方的黑龙,会殒命于这样一个渺小的人类手中。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能将凯伦碾成肉泥,明明只需再稍作留意,便能躲开那记看似普通的竖劈。
可他没有。
是自大?
从一开始便没将这个人类骑士放在眼里,觉得对方不过是螳臂当车的跳梁小丑。
是傲慢?
仗着自己的实力与身躯,轻视了那柄泛着金光的剑,轻视了人类在绝境里爆发出的战意。
是轻敌?
以为酸液吐息足以终结一切,却忘了蝼蚁被逼至绝境,也能咬穿巨龙的鳞甲。
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最后的意识里。
他想嘶吼,想再度喷出酸液将凯伦消融,想重新接上自己的脖颈将这个蝼蚁撕成碎片。
可身体早已失去了所有感知,脖颈的断面还在不断渗着滚烫的龙血,染红了大片沼泽。
他不应该撞上这些人类,在这些人类攻打巢穴的时候就应该逃的。
他终究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自大与轻敌,成了他这头恶龙最终的墓志铭。
龙瞳里的猩红一点点褪去。
最后定格的,是凯伦拄剑立在他庞大身躯前的模样。
那个浑身是伤、脸颊还沾着酸液灼烧痕迹的人类,正垂眸看着他的尸身,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还在滴着龙血,金光未散,战意犹炽。
黑龙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曾经让整片大地为之震颤的恶龙,终究倒在了这片沼泽上。
高空的云层里。
谱瑟敛着羽翼悬停,金瞳将沼泽里的整场死战看得一清二楚。
老阴逼,塞德里克这个老家伙是真的太阴了!
以后和这个老家伙的在一起的时候,也要多多提防着他,不然什么时候被偷袭都不知道。
他抬眼又看向沼泽里拄剑而立的凯伦,语气里满是吐槽:“还有凯伦这小子更是离谱。”
“干脆把主角这个称号印在头顶得了,开没开你不清楚?”
正常人打架越打越虚弱。
他倒好,挨了酸液吐息的灼烧,反倒直接突破等级,从十三阶蹦到十四阶,将摸着英雄级的门槛了。
战争步入尾声。
塞德里克的身影便踏着腐泽上缓步走来,枯瘦的手指轻抬,数道柔和的淡金色治愈魔法便裹住了凯伦的身躯。
暖流顺着周身游走,酸液灼烧的剧痛飞速消退,皮开肉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唯有脸颊上那片被强酸腐蚀的肌肤,只堪堪长合了皮肉,留下了一大片凹凸不平、色泽暗沉的伤疤。
从额头下方一直蔓延到眉骨,狰狞又醒目。
“身体内的伤势勉强治好,但身上的伤疤要寻找格外的魔法。”
塞德里克收了魔法,目光落在凯伦的脸颊上,语气平淡。
凯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指尖触到粗糙的肌理,却只是唇角微扬,根本就毫不在意。
“塞德里克爷爷,消除不掉就不消除了。”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黑龙的尸身:“这是斩落马尔科姆的印记,是荣誉,也是勋章。”
于他而言,这道疤远比光滑的脸颊更有意义,是他从绝境中破局、斩杀恶龙的最好证明。
塞德里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刚要开口,余光却瞥向高空。
谱瑟敛着翅膀从云层里俯冲而下,先瞥了眼塞德里克,眼底带着几分警惕,才转向凯伦。
凯伦抬眼望见他,脸上的冷硬瞬间化开,只剩全然的欣喜。
他当即迈步上前:“谱瑟殿下!您怎么来了?您担心我无法打败这头黑龙,所以特意过来帮忙?”
谱瑟臭不要脸地直接承认了:“不然还能是为什么?总不能是来看这滩烂泥似的沼泽风景。”
虽然我是路过,但只要我不说,谁知道我是路过这里的?谁又知道我在天空上根本不打算出手?
问,就是如果你们打不过,我才会出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