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诺尔猜的没错。
星落城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凯伦想要讨伐黑龙马尔科姆,想要将这头畜生彻底杀死。
桌案铺着东境全域地图,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防区与据点。
站在另一侧的塞德里克抬手按住地图边缘,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的反驳:“凯伦殿下,我不同意!”
“您该清楚,马尔科姆的领地恰好是星辉王国与血色帝国伊莱亚领的天然缓冲带!”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继而吹胡子瞪眼,法杖狠狠锤在地上。
“那条黑龙与我们有不共戴天的血仇,可有他在,与血色帝国的边界便有一日缓冲的余地。”
“马尔科姆盘踞在这里,虽然恶心,却也硬生生隔开了伊莱亚领的血蹄,血色帝国想要侵略我们,必须经过黑沼林,经过黑龙的王国。”
经过长达七年的修养,塞德里克现在损失的本源已经弥补了大半,脸色红润,显然状态极佳。
作为一名达到英雄阶顶点的施法者,塞德里克并不无能。
他有着无数次去寻找黑龙马尔科姆麻烦的机会。
即使那条黑龙有很高的魔抗,也能给那条黑龙造成很大的困扰。
可他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这条黑龙要是跑了,血色帝国与星辉王国的领土就会再次接壤。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血色帝国的铁骑,就能瞬间踏过双方的边境,甚至能以边境为借口不断的进行挑衅。
这很麻烦,这非常麻烦。
“凯伦殿下,我们不是血色帝国的对手,难道你还幻想夺回伊莱亚?重新夺回我们的王国吗?”
被质问的凯伦就立在桌案另一侧,二十五岁的青年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坚毅凌厉。
他身上穿着由红龙兽鳞片制成的盔甲,胸甲中央镌刻的魔纹,给予了他极大的魔抗与物理防御能力。
七年光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莽撞,余下的全是青年浴血沉淀的锋芒。
凯伦垂眸盯着地图上黑沼林的疆域线条:“塞德里克爷爷,你只看到坏处,却没有看到好处。”
“伊莱亚领底下,多少莱维人与长耳族被他们圈禁?”
“他们想逃来星辉,却被黑沼林的黑龙拦着。”
“马尔科姆可不管你是哪个种族,但凡踏入他的领地,不是被龙息淹没,就是成了他巢穴的养料。”
他抬眼看向塞德里克,语气掷地有声:“杀了马尔科姆,黑沼林便没了拦路的恶龙,伊莱亚领的莱维人、长耳族能顺着路径逃过来。”
“至于与血色帝国的矛盾,您放心,这些我会处理好的。”
塞德里克眉头拧得更紧,半点没被凯伦的自信撼动:“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我不同意。”
烛火映着他凝重的脸:“你想的太急了!最稳妥的法子,是等我稳稳踏入传奇,等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你打磨根基,我冲击传奇,王国里那些如今还在襁褓、还在学堂的孩子,也能彻底成年。”
推行粮税政策也过了七年了。
王国内有着很多六岁以及六岁以下的孩子,这些是星辉的根基,星辉的未来,需要时间成长。
“十五年后,他们会成为骑士、成为施法者、成为各种职业的未来,将会是拓荒的主力。”
“到时候有传奇战力坐镇,再杀黑龙、收留流民、抗血色帝国,哪一样都有底气!”
塞德里克抬手拍在地图上星辉王国的腹地上:“现在动手,我还没有突破传奇,无法庇护这个王国!”
“凯伦殿下,您是星辉的希望,不能拿自己、拿整个王国的安稳赌这个未知的未来!”
塞德里克顿了顿,看着凯伦眼底的锐利,语气软了:“血仇要报,流民要救,伊莱亚要夺回来。”
“可这些都得等时机成熟!十五年,我陪你等,王国陪你等,现在绝不能现在冒这个险!”
凯伦眉宇间的锐利掺了几分愠怒,却没立刻反驳。
塞德里克的话,字字都戳在实处。
可血海深仇与族人的期盼,早已让他等不及十五年了。
胸腔里翻涌的火气终是按捺不住,凯伦猛地抬眼。
“可那头该死的黑龙,难道我们要看着他在巢穴附近催生凌弱怪吗?”
凌弱怪,一种看起来像是巨型蟑螂的生物,就是黑龙马尔科姆对星辉王国的反击。
这种生物能够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畸形的恐惧,一生的追求就是毁坏世上一切美好和善良。
主要生活在森林或者地底的环境中,是人心中恐惧的衍生物。
每当恐惧压垮了智慧生命的情感,或恐惧影响了其中某个区域,一个或者多个凌弱怪就会因此诞生。
而从伊拉亚领逃出的人,心中无不被恐惧侵染,同时又怀揣着希望,渴望得到救赎。
这些试图逃走的人简直就是为凌弱怪量身定制的猎物。
那条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道路,已经被一群凌弱怪占据。
凌弱怪会避开强光,可以感知到附近的黑暗和阴影区域,并且可以在两块黑暗区域之间传送,以此偷袭他的猎物,或者在猎食中逃跑。
这种由阴影诞生的生物极难消灭。
剿灭困难也就罢了,无非多浪费一些时间。
最让凯伦无法接受的是,凌弱怪会把类人生物带回巢穴中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