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诺尔被那缕微光钻进身体时,浑身都打了个寒颤,眼泪噼里啪啦砸在衣襟上,带着哭腔哀求。
“难道就不可以和解吗?”
谱瑟垂眸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模样,哈哈大笑:“渺小的蝼蚁也配和伟大的巨龙谈条件?”
莉诺尔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再乱动乱说,只睁着湿漉漉的眼望着他。
“和解?当然可以。”
看到这只长耳族从一个坑,踩到另一个坑,谱瑟尽量绷住脸。
他俯身逼近,狭长竖瞳锁着莉诺尔瑟缩的身影,语气沉冷下来:“但我的原谅从不是无偿的。”
“真言术的效果已然扎根你体内,从今往后,你只能永远说真话,半句谎言都说不出来。”
莉诺尔的哀求声戛然而止,如果只能说真话,那么势必会对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
生活中需要很多委婉的地方,一旦尖锐的戳破矛盾的气球,那么就会不知不觉得罪很多人。
谱瑟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乐子。
“哦,对了。”谱瑟好心的提醒莉诺尔,“这种魔法好像一旦使用,那么就根本无法解除。”
“从今以后,你所有的话只能说真话,不过不用担心,也有着可以避免说真话的办法。”
这就像是一个坑。
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坑。
莉诺尔有点警觉,但警觉的程度还不够,被谱瑟偷袭,骗,这条蓝龙根本不讲武德。
莉诺尔心头揪紧,颤着声追问:“巨龙大人,究竟是、是什么办法?求您告诉我!”
谱瑟一字一句往她心上砸:“办法?很简单啊,往后不说话,那不就行了。”
既然你害怕说出真话,那么干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作为一名哑巴,不说话不就是约等于这个这个魔法根本没有效果。
谱瑟的心底却早乐开了花,为这个鬼点子点了个赞。
真言术靠魔力维系着,哪里是什么陪伴一生的恶毒诅咒?
说的真话越多,魔力耗得越快,法术的效果自然会慢慢消退。
可她要是真信了谱瑟的话,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那就完了,以后只能变成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魔力耗得极慢,这效果才会缠得久些,这正好成了谱瑟的长期乐子,想想就忍不住想笑。
所以这是一个坑,一个巨坑。
莉诺尔如遭雷击。
合着这恶龙就是要她永世说真话,还要逼她做个哑巴!
这岂不是说,这个恶毒的邪龙用魔法将她的嗓子毒哑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反驳的话,对上谱瑟戏谑的竖瞳,又不敢大声的让自己的要求提出来。
谱瑟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懒得再跟这只吓破胆的小老鼠耗着。
庞大身躯缓缓直起,微展便带起股强劲冷风。
他连最后一句警告都懒得施舍,只斜睨了眼瑟缩在墙根的身影。
下一秒,身形便掠出巷口,转瞬就冲上了高空,身影越来越小,没几下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巷口的风卷着巨龙残留的气息渐渐消散,莉诺尔僵在墙根许久,才敢缓缓挪动发麻的四肢。
经过几天的验证后,莉诺尔悲催的发现,她好像真的只能说真话。
这给她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不过没关系,这点小小的挫折力,莉诺尔还是可以轻松克服的。
直到她半年后被翡翠行宫赶了出来。
莉诺尔:“……”
为顺利通过甄选,莉诺尔提前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褪去一身狼狈,尽力摆出温顺的模样。
凭着清秀的样貌与还算麻利的手脚,顺利闯过宫庭主管的初筛,得以进入行宫接受最终问询。
花园里气氛安静,值守的骑士眼神锐利,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压抑。
莉诺尔强压着心底的紧张与急切,垂首站在原地,反复告诫自己务必沉住气,只捡稳妥的话说。
可真言术的桎梏从不由人掌控。
宫庭主管问到为什么要来翡翠行宫成为女仆,是否有别的目的时。
莉诺尔脑中思索的应答还未成形,心底那份最真切的念头已不受控制地化作言语脱口而出。
她直白地显说出想要拯救加布丽埃拉殿下的念头,伺机将人救出的赤诚心思。
这番话一出,花园瞬间死寂。
宫庭主管脸色骤然大变,值守的骑士当即将莉诺尔按住,立即抓起来审问了一番。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这位长耳族的少女相当配合审问,无论询问什么都立即回答。
哦,不是血色帝国的间谍,纯粹是长耳族的狂热分子。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下令将莉诺尔扔出去,总不能连担心加布里埃拉殿下安危的长耳都要抓起来吧?
只当是这长耳族少女疯魔了。
她竟敢在翡翠行宫内口出这般大逆不道的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