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断木碎石尽数被卷入坑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风卷着水汽从远方的天际涌来,坑洞边缘的土地还在微微震颤,岩层的缝隙里渗出汩汩清泉,顺着陡峭的岩壁往下流淌,滴落在坑底。
不多时,更多的泉水从地底涌出,顺着坑洞的裂隙汇聚。
往后雨水汇聚,山泉不断补给,这片因龙爆破而生的巨坑,终将蓄满清水,或许会成为一座大湖。
强大的范围伤害,直接将那些作乱的叛逆者直接抹除。
剩下的幸存者,只剩下那些逃跑时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的蠢货,没有往东方逃走,还有……
谱瑟如同猫咪看到了一只有趣的小老鼠,拍打着翅膀,庞大的身躯一头扎进了森林中。
埃布尔正蜷缩在密林深处的枯树洞旁,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道红光砸落时,他侥幸躲过了能量核心的碾压,却也被震得五脏六腑翻涌,一口鲜血憋在喉咙。
他听着外面的震颤与狂风呼啸,直到周遭彻底归于沉寂,才敢颤巍巍探出头,强撑着起身继续逃窜。
可刚迈一步,头顶便传来劲风呼啸。
暗蓝色的巨大阴影骤然笼罩下来,谱瑟收拢双翼稳稳落地,庞大的右手将他狠狠摁在爪下。
埃布尔被龙爪死死摁在泥泞里,胸骨几乎要被那千钧力道碾碎。
就在万千分之一的时间内,他向这条蓝龙拼命的求饶。
“伟大的巨龙!至高无上的蓝龙!饶命!求您饶过卑微的埃布尔,我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这确实延长了他的生命。
谱瑟十分虚荣、自负,喜欢听到来自所有人的赞美,无论是强者,还是爪下的这只虫子。
只要是赞美,那么谱瑟就会停下脚步,也会显得更加有耐心。
但也仅仅多了一点耐心而已。
当他不说话的时候,谱瑟的爪子依然慢慢的往下压。
巨大的力道很快又将埃布尔胸前的几条骨头碾压断裂。
见谱瑟的爪子没有再骤然加力,埃布尔心头燃起一丝生机。
他脑子飞速运转,竟生出几分昏聩的侥幸,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添了刻意的虔诚。
“伟大的巨龙,您是最仁慈的巨龙君王!您明明有能力将星辉疆土尽数踏平,却愿意庇护这方人类。”
“明明能将我挫骨扬灰,却留了一线生机,这般善良与宽厚,是世间最珍贵的品格。”
“唯有您这样心怀慈悲的主宰,才配执掌世间秩序,受到所有种族的崇拜!”
谱瑟压制他身体的爪子又顿住了,眼睛眯了眯。
埃布尔越说越觉得这话有用,只顾着堆砌仁慈善良的赞词,妄图用怀柔之语打动眼前的巨龙。
“您的宽厚堪比深海,包容着星辉的万物生灵,您的善良胜过暖阳,滋养着这片疆土的草木山川。”
“我愚昧无知冒犯您的威严,如果您放过我,您的威名伴着仁慈二字,永世流传于天地之间!”
这话落下的瞬间,埃布尔清晰感觉到龙爪下的力道骤然一滞。
他心中刚喜,便见谱瑟那双竖瞳里的冷光骤然暴涨,一股远比方才更恐怖的力道轰然而下。
埃布尔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却已来不及挽回了。
龙爪骤然发力的脆响刺破林间死寂,埃布尔胸骨彻底塌陷,鲜血混着脏器碎片从口鼻喷涌出来。
谱瑟那只覆着蓝黑鳞片的巨爪缓缓抬起,爪尖还挂着黏腻的血肉。
那道在卑微求饶的身影,已然成了滩嵌在泥泞里的模糊肉泥。
他竖瞳微垂,扫过爪下的残躯,喉间滚出低沉的龙啸,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戾气,又藏着自负的倨傲。
“愚蠢的蝼蚁,竟然连如何取悦我都不懂。”
谱瑟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动,森然獠牙轻启,声音直白虚荣。
“不管是仁慈宽厚,还是残暴嗜血,都是伟大巨龙的点缀。”
只要不是骂谱瑟是什么卑贱的蓝色爬虫,哪怕是满心算计的奉承,他都会给出一点时间聆听。
可这家伙实在是太蠢了。
他是血蝠骑士团的余孽,是染了星辉子民鲜血的敌人。
从刀刃对准蓝龙养殖场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被谱瑟钉在了死刑簿上。
身为敌人,首要的本分便是极致的恐惧,是匍匐在龙威下瑟瑟发抖。
一开始便应该颤抖着声赞他的残暴,应该盛赞他足以让所有种族臣服,就连神明也为之侧目。
将他龙爆破洞穿森林、碾杀军团,奉为天地间最可怖的神威。
埃布尔拍在了马屁上,或许谱瑟会微微收力,让他多喘几口气,又或者还能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可这蠢货偏要拿“仁慈”、“善良”这类虚伪的说辞来污染他的耳朵,妄图用这类的求饶麻痹他。
这些夸赞没有达到谱瑟的心理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