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恩在三河城市政厅与议员们举杯痛饮之际,草地公爵康拉德正领着一票人马在大荒漠中艰难跋涉。
正午烈日高悬头顶,滚烫沙砾灼得人皮肤发痛,远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成诡异形状。
放眼望去,连一丝生机都看不到。
“罗伊斯,你确定地图没有出错吗?”
康拉德身披一件破损的亚麻斗篷,坐在根枯树干上,嘴角干裂渗血,他目光扫过身后队伍的惨状,语气里满是压抑着的怒火。
进入大荒漠已经快三个星期了,他身后的‘大荒漠远征队’早已没了出发时的规整模样。
近三千人的队伍只剩不到两千三百人,还人均衣衫褴褛。
队伍携带的水囊都已见底,不少士兵渴得神情恍惚,顿坐在沙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战马与挽马也大多蔫头耷脑,时不时就有马匹撑不住栽倒,惊起一蓬黄沙,再也没能站起来。
人员折损最严重的,还是随军的妇孺。
康拉德出发时的目标,是在大荒漠以西的沃土建立新的领地,为此就必须要有妇女与小孩。
这些妇孺的身体素质本就比不过壮年男性,在经受风沙与饥渴的折磨后,状态比士兵更差,倒地的人也更多。
康拉德现在就是悔恨,极其悔恨,他当初怎么就听信了罗伊斯的蛊惑呢?
说什么大荒漠以西有一块水草肥美的沃土,这不纯骗鬼吗?
这大荒漠里除了沙子和怪风还有什么?
在找到传闻中的沃土之前,他们这三千人就得全交代在大荒漠里了!
罗伊斯伯爵杵着根用断矛做成的拐杖,踉跄着走到康拉德身边,他身上的防晒披风也沾满了沙尘,头发板结枯槁,模样甚是凄惨。
可即便如此,罗伊斯的双眸却依旧有神,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皱巴巴的地图,看了一眼后,坚定回道:
“大人,地图绝不会出错,只是大荒漠的环境比我们预想的更为糟糕罢了,我们出发前的准备也不够充分,但我确定前方就有水源,侦察兵很快就能带回好消息。”
在大荒漠里谁都可以迷茫,但提议西征的罗伊斯伯爵必须保持清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才是这支队伍的核心话事人,前往西边寻找绿洲的侦察兵也是他的手下。
“你最好没有错!”
康拉德公爵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望着无边无际的黄沙,声音沙哑,“林恩那混蛋,逼得我们无路可退,若能活着走出大荒漠,找到传说中的沃土,将来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康拉德其实很清楚,他们深入大荒漠这么久,草地领以及苍狼堡肯定都已落入林恩手中。
除了继续一条路走到黑,他已别无选择。
就算想要转回去向林恩投降,队伍里的饮用水也不支持他这么干。
当然了,血债血偿纯属康拉德在白日做梦。
就算他真的找到了沃土,还顺利建成了新领地,可他哪还有兵力去复仇?
能苟活着就不错了,还得祈祷林恩的军队不会尾随而至。
罗伊斯伯爵这次没有搭话,他似是从风声中捕捉到了什么动静,转头看向了西边。
他的侦察兵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