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鲁伊王都莱恩城正沉溺于难得的舒爽天气。
潮湿闷热的梅雨季节已然远去,行走在莱恩城的宽阔街道上,能感觉到和风拂面,偶尔还能在路旁的小花园里看到欣欣向荣的规整草坪,或是各色花卉蔬菜。
但奥托三世此刻却没兴致去欣赏王都的好景色,或者说他早就看腻这座城市了。
比起莱恩,他无疑更喜欢北境的琥珀港。
即使琥珀港的王宫又窄又破,但那种开疆拓土的滋味是掌权者绝对无法拒绝的美味毒药。
“自治市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糟糕?”
当得知莫德尔伯爵与自治市的民兵发生武装冲突时,奥托顿时一口老血上涌,额角青筋也一阵突突。
他曾经三番五次叮嘱莫德尔,务必要保持冷静与克制,要约束手下部队,不得轻易与自治市发生严重冲突。
为此,奥托还将自己的长子也安排到军中,就是为了压服那帮军纪堪忧的士兵。
可即便他防范如斯,也依然没能阻止冲突的爆发。
而且这次冲突据说还非常严重,莫德尔伯爵的士兵与自治市民兵在盐港城外大打出手,死伤超过三位数,堪称惨烈。
如无意外,双方接下来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除非奥托强令莫德尔伯爵退回王都,解除对自治市的陆上封锁。
可这和向自治市同盟低头有什么区别?
奥托还不至于懦弱到这种程度,他的自尊心接受不了,他目前的处境也不允许他低头。
毕竟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要从自治市身上搞钱,一点小冲突就撤退,只会导致他被自治市反向拿捏。
奥托三世直接将手中的报告甩在桌上,厉声斥问道:“莫德尔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特里斯坦伯爵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为同僚辩解道:“陛下,我认为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全在莫德尔身上。”
去年年末那会,特里斯坦还在南边的晨曦王国境内‘大杀四方’,接连攻破了多座城堡。
但受限于军费短缺、火药供给不足,以及士兵厌战情绪较高等问题,特里斯坦被迫于四月份率领大部队返回鲁伊,仅留少部分兵力驻守攻占的城堡。
身为鲁伊目前的军中第一人,特里斯坦伯爵自然是希望继续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他麾下大部分军官也渴望获得军功与战利品。
但他很清楚那帮自治市有多难缠,更清楚鲁伊王国目前的财政有多糟糕。
战事不利,非战之罪。
奥托闻言,猛然抬头,那对碧绿色眸子死死盯着特里斯坦,好似在问:不是莫德尔的责任,你也不主动拦责,那难道是我的责任吗?
最初奥托是希望通过战争获利来弥补军费亏空,可攻打晨曦王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
几个月下来,特里斯坦只是拿下了一些边境城堡,却没能更深入晨曦王国的肥沃腹地,自然也就掠夺不到预想中的庞大财富。
再加上晨曦王国的反击也卓有成效,在火炮的配合下敲掉了不少鲁伊边境的城堡。
眼下双方都已退兵,也算是默契地打了个平手。
特里斯坦伯爵顿觉失言,当即找补道:“陛下,主要还是因为这些自治市过于狂妄,完全不顾及王国的整体利益,更忽视了您的身份与威权。”
奥托面色稍霁,点点头道:“与自治市的进一步冲突是难以避免了,既然如此,干脆向他们施加更多压力,逼迫他们彻底屈服。”
奥托向来就不是瞻前顾后的性子,与自治市同盟的关系已然无可挽回,那便不如将事情做绝。
特里斯坦当即就领会了国王的用意:“您的意思是......”
奥托转头看向一旁挂着的王国地图,吩咐道:“很简单,你立刻带上八千士兵,去和莫德尔汇合,而后在盐港外摆出强攻城市的姿态,我的使者随后就到。”
特里斯坦稍作思索,问道:“若是这样还无法迫使盐港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