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这边甚至都无需大肆宣扬,只需稍稍煽风点火,就有可能引发谷地公爵内部的混乱。
“是,陛下,我这就去安排。”卡列博非常有表现欲望,两天之内就布置好了一切。
琥珀港距离瓦萨的势力范围其实相当近,甚至就只隔了一条静河。
受海风影响,王冠领地东部的冬季气候会比内陆地区稍稍温暖一些,这一地区的商人在冬季依然能够进行小规模的贸易,冰封的大海与河流甚至反而方便他们用雪橇运输货物。
因此,当艾文还在返回麓原堡的路上时,靠近琥珀港的一些南岸贵族就收到了相关消息。
这立刻就引起了一批贵族的怀疑。
他们都是坚定的‘反王权派’,为了捍卫领地愿意与林恩为敌。
可眼下,他们的封君谷地公爵却似乎有投敌嫌疑,这无疑会扰乱贵族们的心神。
不过这批贵族大多选择默不作声,北境现在俨然进入了雪季,反正仗也打不起来,不如暂且观望一阵。
十二月中旬,艾文的使团伪装成小型商团,乘坐马拉雪橇,顶着愈来愈大的风雪返回了麓原堡,并从城堡的小门偷偷入城。
“大人,林恩的态度非常坚决,抵抗或者投降,他只给了您这两个选项。”
艾文坐在温暖的壁炉旁,披着厚重的羊绒毯,喝着加了果干的温热葡萄酒,将自己在琥珀港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汇报。
谷地公爵瓦萨就坐在艾文对面,轻轻叹息道:“这并不意外,观察林恩过去的行为,他肯定不会允许北境继续存在握有大片领地的实权贵族。”
对于艾文此次秘密出访,瓦萨本就没抱有太多的期待,毕竟他太熟悉林恩的办事风格了。
艾文喝了口热葡萄酒,幽幽说道:“大人,即使您现在就向林恩投降,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普通人,往后需要靠耕种或者劳动来养活自己,就像沼地领的奥尔格,更坏一点的结果,则是被林恩软禁终身,直到您的后代全部绝嗣......”
其实还有更坏的结果,那就是全家死光光,即使有侥幸逃脱的家族成员也只能流亡南境,失去一切地位与财富。
艾文给自家公爵留了点面子,没有明说。
至于他提到奥尔格,就是沼地公爵领的末代公爵,洛泰尔的儿子、拉斯洛的弟弟。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瓦萨已经从白河郡打探到了相关情报,奥尔格自从被林恩俘虏后,就被迁到白河郡最北边的白熊县当了地位最卑贱的农民,每天都需要进行各种劳作,完全失去了公爵应有的尊严。
这其实都还算好的,至少奥尔格还能结婚生子,家族的血脉还能流传下去。
瓦萨现在投降,可不一定还有奥尔格的待遇。
这投降也是讲究个先来后到。
奥尔格投降那会,林恩还只是白河伯爵,有收买人心、营造人设的需求,没必要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斩尽杀绝。
且那会的沼地领已经初步集权,沼地公爵家族的姻亲就只剩下了一个黑杉伯爵,在消灭黑杉伯爵后,林恩也不怕奥尔格借助家族势力继续搞事。
而瓦萨正处壮年,还是个十足的野心家,已经成为国王的林恩怎么可能放心他继续活下去?
况且他的家族势力非常庞大,还通过联姻的方式绑定了谷地领的一大票贵族,不将他的家族势力连根拔起,林恩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一想到自己投降后的悲惨境遇,瓦萨的眼中不由弥漫起浓浓战意,他的嗓音也随之沉重:“林恩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我的底线,就是保护家族,而他连这点条件也不肯满足,那我只能选择和他战斗到底了。”
对于贵族而言,如果说领地是他们的生命与血肉,那家族就是他们的图腾与精神。
这其实也是刻在生物基因中的铁律:一切为了繁衍与生存。
瓦萨请求退回谷地领自守,只是为了满足家族的延续。
但这肯定会触犯林恩的核心利益。
在艾文出使琥珀港的这段时间里,瓦萨经过长期反思后,终于意识到他对林恩的重要性。
没有他,对林恩太重要了。
听了瓦萨饱含战意的宣言,艾文的胸腔也不由热了起来,他当即回应道:
“大人,我会继续支持您,请您保持勇气与耐心,即使我们失去了王冠领地的一切,您依然拥有谷地领的山脉与城堡,林恩的火炮再厉害,也难以运进山路崎岖的谷地领,只要能坚持一段时间,或许就能迎来转机。”
坚持守住,就有机会!
随后艾文继续分析道:“草地领的康拉德应该还活着,他和您一样,也不存在向林恩妥协的可能,一定会集结草地领的力量与林恩继续战斗。
草地领的地势虽然比不过谷地领,但草地领太大了,康拉德完全可以凭借庞大的草原与林恩缠斗,消耗林恩的兵力、物资以及耐心。
鲁伊王国那边我们已经派出了使者,等奥托解决了南境的麻烦,我相信他肯定还会寻找返回北境的机会,因此您依然还有获胜的可能性。”
艾文这一顿分析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深思之下纯粹就是在给瓦萨做心理按摩。
按照他的说法,无论瓦萨还是康拉德,都纯粹是在利用稀烂的地形打游击。
草地领与谷地领能够长期割据,也正是依托着地利。
可这点地形优势能够抵挡住林恩的强大军队么?
那就很难说了。
若没有外力的介入,他们的败亡终归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