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上门做客,更不是出门郊游。
在奥托预定的作战计划中,汇聚在达瓦镇周边的这三万多名战兵都将投入战斗。
直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他麾下的这支军队在组织度、士气度以及装备水平方面都要逊色于林恩的军队。
他必须要靠兵力优势来确保战场宽度,这样才有获胜的把握。
但军队不仅仅包含战兵,还包括战马、挽马等大型牲畜,也包括民夫、马夫、工匠、厨师、医生等随军辅助人员。
这三万战兵里有三千披甲骑兵,这就对应到超过六千匹战马。
战兵与辅兵们的伙食则需要用挽马来拖运,这里又需至少万匹挽马。
负责后勤事务的莫德尔男爵捧着厚厚一沓清单进到办公室,他一边将清单呈给奥托,一边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陛下,总体上来说,我们现在需要一万三千到一万五千名左右的辅兵,以及同等数量的挽马,外加四千辆以上的大篷马车,还有......”
如果奥托依然控制着静河航道,那他的军队本可省去至少七成的战斗外编制。
可随着尼尔战死与琥珀港舰队的烟消云散,那条静静流淌的静河已经成了足以‘溺死’奥托的沼泽。
最近两周,悬挂着三河城旗帜的战舰已经开始在达瓦镇南边的河道上出没,还击沉了奥托方的几艘运输船。
水路断绝,而奥托又害怕他在向西进军的时候林恩将他的陆上粮道也给切断。
毕竟,是个正常的统帅都会尝试着切断敌军的补给线路。
为确保稳妥,奥托就只能让军队在进军的同时,携带可供全军食用至少一个月的粮食。
这样就势必需要更多的挽马与马车。
奥托闻言,心头顿时火起,他一巴掌就拍在清单上,中断了莫德尔男爵的工作汇报,而后以一种近似咆哮的口吻大声斥问:
“总需求我当然知道,不需要你提醒!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现在距离目标还差多少匹该死的挽马以及多少辆该死的马车!”
最近几天,奥托做梦都想着去哪搞到更多的挽马与马车,由于睡不踏实,他对那两个年轻貌美的情人都提不起兴致了。
王冠领地在北境的确是最为富庶的一块领地,却也经不起年复一年地折腾。
先是沼地公爵洛泰尔与私生子国王莫里斯鏖战经年,再到奥托与洛泰尔决一雌雄,如今又是林恩与奥托争夺北境正统。
过去这三四年,王冠领地上的战争从未消停过。
频繁的战乱不仅会影响农业生产,还会催生出更多的盗贼马匪等不安定因素,进一步破坏社会治安,致使广大贫民流离失所。
挽马这东西高度依赖于稳定的农业,农民们首先得喂饱自己,才能有空闲有余粮来喂马。
再加上奥托缺乏高效率的行政体系,这就愈发加大了他征调物资的难度。
莫德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低着头小声回道:“距离达成目标,还差近七千匹挽马。”
奥托‘啪啪’地拍打着清单,高声质问:
“那我还需要给你多少时间?我们距离丢掉河湾堡都快过去一个月了,我的军队却依然只能停在这达瓦镇浪费时间,再看看林恩,这个该死的混账东西已经在河湾堡附近招募新兵了!再拖下去,他的兵力都快要比我多了!”
奥托是不想去和林恩进行战略决战吗?
他是根本就动不了!
河湾堡是四月下旬丢的,眼下已是五月中旬的末尾,北境都要快入夏了。
战局的变化太快,完全打乱了奥托在去年制定好的战前部署。
在开战之前,他完全没有做好失去静河航道的准备思想,自然也没有提前做好陆路运输的准备。
莫德尔男爵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临时负责后勤调配,现在他也急得睡不着觉,嘴里长了水泡,甚至就连屁股上的痔疮都复发了。
今早上厕所的时候那玩意差点要了他的命。
“陛下,我认为至少还需要一个月......”莫德尔话刚出口,就看到奥托骤然脸色一黑,他当即慌不择路改口道,“不,三周就够了,您再给我三周时间,我保证为您召集到足够多的挽马!”
奥托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应允道:“行,那我就再给你三周,要是三周之内你无法完成任务,就给我滚回鲁伊去!”
等莫德尔男爵脚步虚浮地离开办公室,担任宫廷伯爵的阿尔诺随后就被奥托喊了过来。
奥托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物资清单,不耐烦地问道:“阿尔诺,林恩那边近期可有什么新的动静?”
阿尔诺低着头,用余光小心翼翼打量着奥托的神色,同时回道:
“陛下,近期有不少运输船往来于河湾堡与沼地领,林恩似乎是将那些新招募的士兵都运去了沼地领,这也符合他过去的习惯,他几乎不会用临时招募的非正规军队,凡是新兵都需要训练半年到一年他才会派上战场。”
奥托头也不抬,接着问道:“他一共在河湾堡附近招募了多少新兵?”
“应该是五千到七千之间,据可靠情报,他在寒风谷地招募了两千士兵,根据比例可以推算出大概人数。”
不得不说,阿尔诺在情报工作上还是颇有建树的。
林恩那边才刚完成招募工作,阿尔诺这边就已经搞到了可靠情报。
不过这种情报也算不上有多关键,林恩那边也没有刻意隐瞒,且码头上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想藏也藏不住。
奥托面色不变,依旧深沉,又问道:“还有别的有用情报吗?”
“近期林恩还向河湾堡增调了援军,都是从西边乘船而来,总兵力应当在三千人左右,随着援军抵达河湾堡的,还有不少军械物资。”说这话时,阿尔诺的声音明显低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