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笑着轻轻颔首,示意台下安静,随后他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我只有一段话要对你们说,就算不是在这举行加冕典礼的大厅里,就算是在街头或者田间偶遇,我也同样会说这段话。”
说着,林恩取下了头上那顶沉重的王冠,将其向众人展示,“我一直都只有一个愿望、一个梦想,那就是看到整个北境都在这顶王冠下联合起来。”
台下的呼吸骤然急促,首席秘书维克多甚至已经猜到了林恩接下来的发言。
林恩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人总会面临死亡,假如你死在了今天,又或者我死在了明天,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应该清楚,我们就是北境,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就是北境,你们所站着的那块地砖就是北境!
我们不应该只为了自己而战,而是要为了这片土地而战,要让整个北境都凝聚成一个拳头、一柄长剑,要让其不可被入侵,不能被战胜!要让北境成为北境人的北境!要将该死的侵略者彻底逐出北境!伟大的人将为了这个目标而战斗,为了北境!”
说到最后,林恩左手捧着王冠,右手握拳高举,他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大厅里,宛若洪钟。
台下先是响起零星的回应:“为了北境!”
很快,所有人都醒悟过来。
“为了北境!”的声浪也逐渐从散乱不齐到整齐划一。
今天这哪是加冕典礼啊,分明就是林恩向奥托的正式宣战!
不错,林恩之所以急着加冕为王,就是为了从奥托手中夺回北境的正统性。
正统性这东西就像是搞宣传,舆论的高地你不去占领,自然就会有敌人去占领。
自奥托在琥珀港加冕后,他已经当了一年的北境之王。
时间再长一点,北境的普通民众都会知道他的存在,并认为他是唯一合法的国王。
而林恩、瓦萨以及塞缪尔这些残存的本土势力则会自然而然沦为叛逆。
为了彻底扭转这一局势,林恩必须在今年就成为北境之王。
所谓的加冕典礼,不过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称王这种事,只要北境的贵族愿意,只要能与乌瑞尼斯家族搭上血缘关系,那就都能干。
但称王之后,能否保住头衔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恩之所以能称王,并不是因为他娶了克萝莉斯,而是他的实力、他的军队能保护这个头衔,能让他免于被其他势力所讨伐。
这才是他能否坐稳王位的核心因素。
缺乏实力时,哪怕是正儿八经的国王都会被赶下台。
而当你实力强盛时,别说是马匪出身了,就算是乞丐出身也能坐稳王位乃至帝位。
一切稳固政权永远都是靠军事力量来支撑的。
当然,林恩现在压根就不缺合法性。
前朝的王后为他主持典礼,前朝的公主更是嫁给了他。
论合法性,他不比强占琥珀港的奥托要高得多?
到底谁才是最合法的北境之王啊?
至于最后的那场即兴演讲,林恩早已在心中酝酿多时。
他喊出‘要让北境成为北境人的北境!’这一口号,就是为了坐实奥托侵略者的身份,并削弱其正统性。
这个口号也确实成功,迅速就引爆了大厅内的气氛。
随着时间的流逝,想必全北境的人都能听到林恩的呐喊,并或多或少地认可他的理念。
加冕典礼的最后,林恩走下高台,依次与休戈、扬、约瑟夫、蒂莫等兄弟拥抱,这些忠诚无畏的猛将是他能够称王的关键。
当然,林恩也没有忽略维克多与卡列博等重臣,包括新组建的御前会议与秘书部等官员他都一一拥抱。
仪式结束后,城堡里的几座餐厅早已备好盛宴。
烤得金黄的羊肉、冒着热气的麦酒、香甜的果酱派被一一端上长桌,一批农民与市民代表也被允许进入城堡,与宾客们共同享受新王加冕的喜悦。
傍晚时分,林恩站在城堡的露台上,听着脚下传来的喧嚣,轻轻搂住了克萝莉斯的纤腰。
克萝莉斯则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道:“现在,您是真正的北境之王了。”
第一次见到林恩时,克萝莉斯就认定这个男人是能成为北境之王的男人。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并未出错,抱着她的男人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完成了从伯爵到国王的飞跃。
当然,这位国王明面上所拥有的地盘并不算大。
但这又如何呢?林恩现在所掌控的军队,比过去任何一名北境之王所能掌控的都要多。
克萝莉斯同样坚信,她的男人能够彻底击败奥托,并完成今日在加冕典礼上的豪放宣言。
林恩笑而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东方。
那里是奥托所在的方向。
林恩很清楚,这场加冕不是结束,而是新战争的开始。
这会奥托肯定已经在集结军队与物资,只等春雪消融就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
根据琥珀港那边传来的消息,奥托为了给军队发军饷,竟然找富商们借了大笔的高利贷。
且南境的各方势力也在蠢蠢欲动,包括晨曦国王弗朗索瓦、流亡国王莫里斯等人似乎正在构筑一张针对奥托的包围网。
林恩或许还能拖得起,可奥托是真拖不起了。
天色逐渐黯淡,纷纷扬扬的大雪如鹅毛般飘落,迅速给古老的金鹿堡覆盖了一层白色新衣。
北境今年冬季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