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吟，想要撑起身子，却只换来四肢一阵钻心的酸痛，只能勉强侧过身，趴在柔软的草地上。
“啊！是主人回来了……”
狗头人的表情变得雀跃而开心，仿佛没有丝毫的疲惫。
他的手指抬向阳光下的矿石上，那是他几个月来，在矿洞里一镐一镐挖出来的。
“老大……您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还有几分怕被拒绝的忐忑。
“这是我新挖的铁矿……比之前的更好……您尝尝……好不好？”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谱瑟身上，疲惫的脸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染上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在他看来，能将自己亲手挖的铁矿献给主人，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哪怕身体早已濒临崩溃，哪怕意识还在昏沉的边缘徘徊，这个念头也从未动摇过。
谱瑟盯着那几块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铁矿，龙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本想扭头拒绝，可看着布鲁斯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颅，用尖利的龙齿叼起一块铁矿。
冰冷的矿石刚触碰到舌尖，一股铁锈味便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老实说，味道还不错。
“啧，难吃到极点。”
他甩了甩头，声音里满是恶龙特有的傲慢与嫌弃，仿佛刚才那口铁矿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酷刑。
“比之前的那些还要差，你这几个月是在矿洞里偷懒了吗？”
布鲁斯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雀跃的表情僵在脸上，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对、对不起，主人……我下次一定会挖更好的……”
“那是自然。”谱瑟打断他的话，龙爪抬起指了指远方矿洞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后要更加努力的挖矿，我要更纯的，数量也要翻倍。”
“要是再拿这种劣质的铁矿来糊弄我，你知道后果。”
他假装没看到妖精们投来的愤怒目光，口中继续说道：“不过你挖的太慢了，我需要更多的鳞崽子为我服务。”
“布鲁斯，我的眷属，你想不想找到曾经的狗头人同伴？”
“同伴？”布鲁斯目光呆滞，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八年前的洞窟还没有被碎岩魔虫，洞顶生长着发光的苔藓，把整个部落的洞穴照得光幽幽的。
那时他还是个跟在族长身后的小崽子，喜欢跟在老狗头人的身后，学习怎么捕猎白色的虫子。
族里的老萨满会坐在洞里，用矿石在石壁上画着狗头人先祖的故事，说他们的血脉里流着挖洞者的荣光，说只要锄头够快，就能得到巨龙的青睐。
他的小伙伴们总爱和他抢着挖最深处的矿脉，比试谁能挖到最纯的铁矿。
虽然伙伴们都各持己见，始终都觉得自己手里的铁矿更好，根本没有讨论出一个好的结果。
但那时的巢穴却没有现在这么冰冷，带着同伴的气味，带着族人的温度，感觉温暖极了。
碎岩魔虫来的那天，洞穴里的黑暗突然变得恐怖。
他记得大地在震动，记得同伴们的尖叫，记得族长把寻找新的巢穴的使命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惜，他回来的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