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怎么了?他是你学生!谁不知道他现在是长宁市最大的靠山?整个长宁都靠他守着!你这个当年的班主任,连找他帮这么点小忙都张不开嘴?”
女人连珠炮似的质问,眼泪滚落下来,
“你口口声声为学生好,现在轮到你了,你就不能为学生给你的这点情分……为你女儿想想?她是李文的师妹啊!”
王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昂的头颅慢慢低垂下去。
楼道冰冷的水泥墙抵着他的背。
女儿懂事又渴望知识的眼睛浮现在他眼前。
一边是自己恪守大半辈子的处世准则,一边是女儿的未来。
漫长的沉默在寒风中凝固。
最终,王虎的肩膀垮塌下来,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声音:“…别去。我…我明天去找他。”
女人一愣,随即飞快地抹了把脸,刚才的怒火和悲伤神奇地消散了,只剩一丝期待:
“这就对了!为了女儿…不丢人。快,进屋,饭都好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她拽着王虎,推门进了屋,厨房里传来重新开火的声音。
……
长宁市地下城关核心区,一处简洁的办公室。
李文面前的屏幕上,城市地图闪烁不定。
刚汇报完今日巡视总体情况、准备离开的长宁市城防协调办主任郑明,被李文叫住了。
“郑主任,等等,有件私事,顺带帮我处理一下。”李文语气平和。
郑明立刻停步,转过身,身体下意识站得更直了,语气恭敬:“李队,您吩咐。”
“长宁一小,有个叫王虎的人,他女儿入学的事遇到了点麻烦。我看流程上,应该是合规的。方便的话,帮忙沟通落实一下吧。”
郑明先是错愕,随即脸上堆满了更为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这事!李队您放心,绝对没问题!一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一边问着,一边飞快拿出电子备忘录。
李文提供了名字,末了补充道:“这事低调点办好就行,不必特意说是我提的。”
郑明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明白!李队您放心,肯定处理得妥妥帖帖,半点风声都不会漏出去!”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李文的旧识,而且对方似乎不想张扬。
离开李文办公室,郑明脸上的恭敬收敛,但那份利落劲儿丝毫未减。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了一个通讯号码。
接通后,他声音变得颇有威严:
“是我,郑明。第一实验小学今年新生名单里,有一个叫王希的孩子,他父亲叫王虎。入学资格需要立刻落实,就在第一梯队名单里补录进去,现在就去办……
不用问为什么!这是关系到城防任务协同的特殊安排,市府那边我会同步告知……对,立刻!办好后通知那位王先生,语气要诚恳。”
层层命令迅速下达,效率惊人。
……
傍晚,王虎家的旧桌上摆了几盘家常菜,气氛有些沉闷。
王虎扒拉着米饭,心里想着明日要怎么开口,这事如同石头压在心头。
妻子默默给他夹菜,也没多话。
突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王虎疑惑地接起:“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王虎王先生吗?”对方声音透着十足的客气,甚至有些急促。
“是我,您哪位?”
“太好了,王先生!我是长宁第一实验小学教导处的小张啊!好消息!关于您女儿入学的事情,我们重新复核了材料和流程,非常不好意思,之前是我们的工作疏忽!
现在确认了,您女儿的学籍资格完全符合第一梯队录取标准!我代表学校正式通知您,请您明天上午有空的话,就可以带着孩子来办理入学手续了!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洋溢,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虎彻底愣住了,嘴半张着,电话还贴在耳朵上,仿佛里面传出来的是外星语言。
妻子停下筷子,紧张地盯着他。
“啊?…哦…哦好…谢谢…”王虎语无伦次地挂了电话,茫然地看着妻子。
“怎么了?谁的电话?说什么了?”妻子急切地追问。
“是…是第一实验小学…”王虎的声音像是在梦游,“说…说弄错了…希希…明天就能去办手续…”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猛地站起身,又惊又喜:“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啊!”
她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看到王虎还是那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嘛!是好事啊!我就说,咱希希这么聪明,肯定能上!”
王虎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脸上僵硬的表情渐渐松动,难以置信又抑制不住喜悦的复杂情绪升腾上来,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了动手指,也不知道那张原本在他心里如同天堑的入门券,为何会如此轻易地飘然落下。
他只知道,女儿的问题,解决了。
他拿起碗,使劲扒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饭。
饭粒嚼在嘴里,仿佛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甜味。
……
时间流转,不知不觉已是银河历234年7月1日。
自接手长宁市防线核心重责起,李文已在此镇守了整整两年岁月。
七百多个日夜,刀锋染血,战果斐然。
倒在他刀下的妖族,累积起来早已破千。
这其中,真正出自长宁市地下星际之门的不过十之一二。
更多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紧急支援周边、外出执行巡查清剿任务时所斩获。
频繁的杀戮,让一股凝练厚重的妖煞之气缠绕在他周身,如同无形的血雾,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他的精神,冲击他的识海。
普通武者被这缠身煞气浸染,轻则心浮气躁实力大退,重则精神崩溃。
李文却早已习惯。
他甚至主动引导这股凶戾煞气,将其视作一方磨刀石,日夜打磨、锤炼着自身的意志,使其愈发纯粹坚韧,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冷钢。
两年来,无论战事如何紧张,日常事务如何繁琐,李文从未有一日懈怠对刀法的修炼。
每日固定的五小时【绝对专注】时段,是他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长年累月,心神沉浸于《玄穹虹寂篇》的浩瀚精微之中,反复体悟、推演、挥刀。
那道横亘在“刀魂境”与“道之境”之间的坚固屏障,在他水磨工夫般的执着磨砺下,早已脆弱不堪,如同蛛网布于窗纸。
今日晨起巡查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便在心头萦绕不去——便是今日了。
上午照例巡遍长宁市各处警戒节点后,李文回到自己位于郊外庭院的静室书房。
书架上古籍众多,他取出一册论及空间能量变迁的孤本,静下心,投入其中。
阅读是获取学者经验最稳定的途径之一,亦是开拓思路、沉淀心神的好方法。
下午,灼热的阳光倾泻大地。
李文身形化作一道疾若流星的紫色虹光,瞬息间便掠过都市丛林,降落在长宁市西面一处荒僻却坚实的无名山头——这是他平日练刀的场所。
双脚触及地面坚实岩石的刹那,那股盘踞心头的突破感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汹涌,仿佛沉寂的火山即将喷薄。
心念微动,【绝对专注】状态无声开启,周遭的一切色彩、声音仿佛瞬间被滤去,心神澄澈如同明镜,只映照着手中刀,心中道。
他缓缓起手,并非《玄穹虹寂篇》中的任何一固定式,而是将心神沉入对五式刀法核心意境的提炼与交融。
星驰的极限速度化为了意,意念牵引空间。
雷殛的雷霆万钧化为韵,磅礴震荡神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