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阶梯,此刻已变得无比空旷。
时间无声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阶梯之上,还能艰难挪动脚步的身影,已不足千人。
他们被分割成泾渭分明的几个梯队。
最前方的第一梯队,人数已极其稀少。
凌虚子,依旧占据着最顶端的位置。
然而,他此刻也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着。
每一次抬脚都显得异常沉重,在每一层台阶上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身后不远处,光阴圣地的时影、迷梦皇朝的幻胧等几位顶尖天才。
步伐同样变得迟滞,对抗着阶梯深处愈发汹涌的孤寂浪潮。
而在第一梯队中间的位置,李文的身影赫然在列。
他早已超越了巴顿,名次悄然攀升至五十几位。
此刻的他,面色紧绷,呼吸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他强行压制着武道家职业的被动技能——【永恒之心】。
这足以免疫精神意志侵蚀的强大能力,被他牢牢锁在体内深处。
没错,他走到现在的高度,凭借的全然是自身的意志,并未借用永恒之心。
“呼……”李文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踏上新的一层台阶。
瞬间,一股比上一层阶梯更强的孤独感汹涌袭来。
他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瞳深处金银光芒疾速流转。
识海中元神法相微微震荡。
强行稳住心神,将那滔天的孤寂感排斥在外。
饶是如此,他也需要数个呼吸的时间才能完全适应,前进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
外界,阿尔卡帝国观众区。
“李文大人慢下来了!”
“果然,这寂寥阶梯越往后越变态。”
“五十几名!李文大人已经排到五十几名了!”
“稳住!稳住就好!这个排名已经足够辉煌了!”阿尔卡帝国的观众们屏息凝视。
看到李文速度放缓,心中虽有一丝惋惜,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在他们原本的预期中,李文能闯入前千便是胜利。
进入前百已是无上荣耀,如今直冲前五十,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辉煌战绩。
想到李文那远比凌虚子等人年轻的年龄,这份成绩更显得弥足珍贵。
……
天穹神国观众区。
见李文的速度终于慢下来后。
“他的速度总算慢下来了。”天穹神国的观众,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
李文的速度要是再不慢下来,他们真的担心李文最后将超越凌虚子。
“看他那样子,似乎也快到极限了,应该是威胁不到凌虚子殿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悟性塔第二,寂寥阶梯又能排到五十多,倒也算难得一见的奇才了。”另一人带着几分赞赏口吻说道。
看到李文无力继续威胁凌虚子的榜首之位后,他们的态度反而缓和了许多。
甚至开始不吝夸赞起来。
……
寂寥阶梯上。
时间,又悄然流逝了一个小时。
阶梯上的人影,更加稀疏。
每一层台阶的跨越,都伴随着一次意志的极限燃烧与寂灭。
血屠巴顿,已经停留在一层台阶上很久。
他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上方,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柄伴随他杀戮无数的血刀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散发出惨烈的杀意。
这杀意曾是他横扫敌人的依仗,此刻也成了对抗孤寂的最后武器。
然而,寂寥阶梯的力量无形无相,直指心灵本源。
巴顿的杀意如同撞上了最坚韧的蛛网,被一点点消磨、吞噬。
挣扎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眼中最后那点清明,终于彻底熄灭。
白光一闪,巴顿魁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挪移回了阶梯最底层的初始平台。
初始平台上,巴顿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不甘和遗憾。
他抬头,目光首先投向光屏上自己的最终排名——77。
这个数字让他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抬起头,视线穿透空间,牢牢锁定在寂寥阶梯上那个仍在向上攀登的身影上。
他先是看到了排在第一,步伐沉重如山的凌虚子。
那强大的背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
接着,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道已经超越了他,甚至挤进了更为前列梯队的身影——李文!
此刻的李文,名次赫然已进入前二十。
虽然步履维艰,速度很慢,但他依旧在向上。
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攀登!
巴顿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对未能突破自身极限的懊恼,有对更高处风景的向往。
但最终,都化作了对那道身影的一丝……认同与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追随着李文,等待着一个结果。
……
与此同时,李文迈步踏上了一万一千九百层台阶。
“嘶……”刚踏上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孤寂感,瞬间涌入李文的识海。
元神法相猛地一颤,周遭流转的法则符文都黯淡了一瞬。
识海仿佛被投入了永恒的冰狱,思维都几乎被冻结。
“好强的侵蚀力!”李文心中凛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紧绷的脸颊滚落。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全力运转元神之力,艰难地抵御着这股力量。
每一步迈出,都感觉脚下台阶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泥沼,拉扯着他的意志向下沉沦。
然而,他的速度,比起前方那些几乎是在一寸寸挪动的身影,依旧快上那么一线。
正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线之差,让他的排名在普遍减速的大趋势下,依旧在稳定地、缓慢地向上攀升。
从二十几名,到十几名……目标直指前十!
……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阶梯上,只剩下最后三个光点。
排名第一的凌虚子,排名第七的李文,以及另一位排名第九的青年。
排名第九的是一位身材瘦削、面容带着一种饱经风霜般坚毅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