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敬畏、崇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李文同样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巴顿身上。
他敏锐的感知力清晰地察觉到,比起之前见面,巴顿身上的煞气似乎又浓郁了一分。
巴顿似乎习惯了这种注视,对四周的目光置若罔闻。
仿佛独立于喧嚣之外,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漠然。
“这巴顿,似乎只有面对同族才会露出笑容。”奈落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注意到巴顿扫过人群时,只有在看到某个角落聚集的一小群人时。
那万年不变的冷漠线条才极其罕见地软化了一丝。
“这和他的身世有关。”阿瑞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接话,吸引了李文等人的注意。
“他以前是个奴隶,准确说,他所在的整颗星球‘安德星’,都是别人的一颗奴隶星球。那里的人,生来就是供人驱使、买卖、甚至杀戮取乐的牲畜。”
阿瑞斯的话让李文心头一震,目光再次投向巴顿那孤傲而冰冷的身影。
“巴顿就是在那种地狱里长大的。他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直到他那逆天的战斗天赋,在一次角斗中偶然间被一名路过的源网外部执事发现。”
阿瑞斯继续讲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那位执事看到了他眼中野兽般的求生欲和可怕的潜力,
但并没有直接给他和他族人赎身。那样成本太高,也未必能培养出真正的强者。”
“那位执事做了什么?”李文忍不住问道,他很难想象巴顿那样的存在是如何从奴隶炼狱中挣扎出来的。
阿瑞斯的眼神变得深邃:“那位执事给巴顿定下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将他单独扔进了一片被称为‘血渊’的战场废墟。
那里是星际海盗、流亡罪犯、失控生化兽的乐园,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执事告诉他,想要自由,想要改变族群的命运,就在里面杀出来,杀够一千个同阶或者更强的对手,然后活着走到指定的出口。”
“那地方……”雷蒙咂舌,显然听说过血渊的凶名,“别说一千个,能在里面活过十天都是奇迹。”
“是的。”阿瑞斯点头,“没人看好他,包括那位执事,可能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巴顿……他做到了。
没人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当他三年后从血渊唯一幸存的那个出口爬出来时,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
但他身后拖着一条由无数骸骨和破碎兵刃铺成的路。他不仅杀够了数目,更是将血渊深处的几个强大匪首都斩于刀下。
他的‘血屠’之名,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流传的。那位执事信守承诺,兑现了诺言,
巴顿和他的族人获得了自由,并被带到了源网培养。但那段经历,也彻底塑造了现在的他。”
听完阿瑞斯的讲述,李文沉默了。
他看着巴顿那如同沉寂火山般的身影,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的出身,虽非大富大贵,但起码是自由人。
有父母关怀,有蓝星作为根基,更幸运的是蓝星曾走出过昌嘉祖师这样的大能。
才避免了整个星球沦为奴隶星的悲惨命运。
与巴顿那从血肉泥泞中爬出来的起点相比,自己确实是幸运太多了。
这份幸运,也让他心中对巴顿多了一份复杂的理解,而非单纯的忌惮或竞争。
就在这时,时间到了。
备战空间中的一千名参赛者,瞬间被集体传送光芒笼罩。
下一刻,便整齐地出现在辽阔的百里擂台之上。
巴顿的身影甫一出现,擂台外围那由无数虚拟投影组成的浩瀚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血屠!血屠!血屠!”
……
狂热的声音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虚拟空间。
这声音纯粹、崇拜,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狂热追随。
直到此时,血屠巴顿面上的表情才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微微转动,精准地投向观众席某个特定的区域。
那里,一群穿着粗犷风格服饰、神情激动得无以复加的人影正在疯狂挥舞着手臂。
他们是来自墨菲帝国、来自巴顿母星安德星的族人们。
看到巴顿望来,他的那些同族更加激动,嘶吼声几乎要突破极限。
巴顿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短暂得如同幻觉。
但那确实是一个清晰的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这个笑容,只为同族而绽放。
备战空间中,李文等人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那短暂的微笑与台下族人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声地印证着阿瑞斯方才所讲述的一切。
“倒计时……十……九……”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瞬间将擂台上紧张的气氛推至顶点。
擂台上的一千名圣境天才,个个都是历经第一阶段万亿人筛选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但在巴顿出现的瞬间,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大多数人心中蔓延。
一些人心生绝望,只想远离中心;
一些人则眼神闪烁,寻找着渺茫的生机。
“……三……二……一!战斗开始!”
“杀!!!”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一声带着破釜沉舟之意的怒吼从擂台一角炸响。
发声者是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型塔盾和链锤的壮汉,他赫然是总榜排名在一百名左右的强者。
“不能让他逐个击破!一起上,先对付巴顿!否则我们都要死!”
壮汉咆哮着,周身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塔盾轰然砸地。
一圈强大的震荡波扩散开来,试图稳定阵脚并吸引火力。
他的号召在恐惧中竟然真的得到了一些响应。
瞬间,七八道身影闪烁着各色法则光芒,或远程攻击,或近身突袭。
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齐齐扑向场地中央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是死路一条,唯有联合,才可能有一线渺茫生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巴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仿佛扑来的不是一群圣境天骄,而是一群微不足道的飞蛾。
就在那些蕴含可怕威能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
嗡!
巴顿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光。
那刀光并非实体,更像是纯粹的杀戮意志与某种高度凝练的毁灭法则的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