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平日里可能谦和有礼,但在此时离场的洪流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径和节奏。
面对这些学界前辈、权威教授,魏武深感自身身份的渺小。
别说推开人群,就是稍微急切一点的推挤都让他倍感压力,生怕引起任何不满或冒犯。
他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一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正穿过大厅门的挺拔背影。
看着李文在几位泰斗的陪同下,即将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魏武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泡在了冰水里,一点点下沉,满心只余下苦涩的沮丧和不甘的失落。
“还是……错过了吗?”
他心中哀叹,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几乎要放弃这徒劳的追赶。
就在魏武垂头丧气,几乎要认命地随着人流缓缓向出口蠕动时。
已经走出大厅门的李文,脚下却突然一顿。
“几位院士,请稍等片刻。”
李文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我等个朋友。”
几位正谈笑风生准备一同离开的各领域泰斗都是一怔,纷纷停下脚步。
能让如日中天的长宁王开口让几位学术界大佬等待的朋友?
这可太不简单了!几人眼中瞬间都燃起了浓郁的好奇之火。
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李文视线所向的大厅出口方向。
“应该快出来了。”李文补充了一句,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
这一等,便过去了一分多钟。
对于几位位高权重的院士来说,这片刻的等待显得有些漫长且出乎意料,尤其是李文等朋友的理由让他们充满想象。
每个人心中都在飞速地勾勒着这位神秘朋友的身份和轮廓。
终于,一个身影略显狼狈地从大厅门口挤出。
魏武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汗,脸上是挥之不去的落寞和几分茫然。
他完全没抱任何希望了,只是机械地跟在后面走出大厅,心里空落落的。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最后看一眼那个远去的地方时,却猛地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
就在前方不远处,在那几位平日里他只能在学术期刊封面或重要会议主席台上才能仰望到的文学界、理论物理界泰斗的环绕之中。
那张他既熟悉又感觉无比陌生的脸庞,正带着温暖而真切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是李文!他不仅没走,还在等人!等的人……难道是……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的巨大冲击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魏武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前充斥心房的沮丧、不甘、失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惊愕、难以置信。
随即是狂涌而出的巨大惊喜和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鼻尖涌上一丝酸楚。
他真的认出自己了!他在等自己!
“怎么?不认识我这老同学了?”温和含笑的调侃打破了这刹那的凝固。
在魏武还在巨大的情绪激荡中手足无措时,李文已经主动迈步。
轻松惬意地朝他走了过来,步履间那份属于封王强者的从容感依旧,却丝毫没有令人产生距离感。
望着那个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那张微笑着的脸庞渐渐与十几年前高中课堂上那个勤奋稳重、眼神清澈的少年重合。
时间虽然赋予了眼前之人尊崇的地位和无上的力量。
但那笑容里的真诚,眼神中对故友的情谊,竟似从未改变。
“文……李文!长……长宁王阁下!”巨大的身份差距让魏武下意识地想要使用尊称,语言也变得有些磕绊。
“什么阁下?叫我李文就好。”
李文笑着打断他,已经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彻底击穿了魏武心中最后的一丝壁垒。
仿佛压在心头十几年、因地位悬殊而产生的无形大山,轰然倒塌。
眼睛骤然发红,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任何客套或解释的话。
他几乎是踉跄着往前一步,伸出双手。
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李文伸来的那只温暖而有力的右手。
他的双手用力极大,指节都微微泛白,仿佛在确认这并非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
眼神里充满了劫后重逢的悸动和深藏的感激,千言万语尽在这无声的紧握和发红的眼眶之中。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几位泰斗,表情可谓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