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哪里还有半分联手对敌的勇气?
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以及唯一一个念头——远离这个煞星。
蛇形遁光、粉色流光分别朝两个相反方向亡命飞遁。
李文冷冷地看着。
他没有去追,只是握着银刀的手,缓缓抬起,平举至胸前。
刀身之上,那未曾散尽的雷霆星屑如同受到了吸引,开始无声地凝聚、拉长、盘旋。
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杀伐之意无声弥漫开来。
第五式——玄穹·魂渊!
两道细微得如同发丝,近乎完全透明的、由精纯刀意与破灭之力构成的刀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越了神念感知的极限,如同跳跃空间,瞬间跨越了幽瞳蛇妖和符夜狐妖亡命飞遁的漫长距离。
两妖飞遁的身影猛地一僵。
蛇妖幽瞳眼中精光瞬间熄灭,一条极细的血线无声无息地从其眉心、心脏和丹田处浮现。
符夜周身妖气骤然溃散,他眼中似乎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浓浓的不甘。
张了张嘴,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生命气息彻底断绝。
至于最早被同伴金光重创的磐岩龟妖,在翎风的裂宇金罡和自身护罩爆碎的冲击下,早已甲壳碎裂大半,脏腑重创,瘫在远处一动不动,只剩下微弱的妖力波动证明它还苟延残喘。
当李文冰冷的目光扫过时,一缕微不可查的刀意拂过,这最后的妖皇后裔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从李文闪电登场,到五名妖皇后裔化作五具冰冷的尸体,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仅存的人族大日境、飞星境神魔们,还维持着防守圆阵的姿态,但个个目瞪口呆,如同石像般僵在原地。
那些原本在五名妖皇后裔带领下气势汹汹的残余妖兵妖将们,此刻更是魂飞魄散。
如同炸了窝的马蜂,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文望着宛如丧家之犬溃逃的妖族身影,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没有丝毫怜悯或留手的打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锁定了战场上尚未来得及遁走的妖族身影。
他一贯的原则清晰而冷酷,能够多杀一个妖族,就多杀一个,决不留情。
身形如风,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李文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个闪烁间,伴随着数道凄厉而短暂的嘶嚎,那几个欲逃的零星大日境妖族尽皆毙命。
银色刀光精准而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
然而,低阶妖兵数量实在太多,如同炸开的蚁群,四散奔涌入幽深的荒野密林或地裂沟壑。
以李文一人之力,终究无法尽数拦截,只能看着大部分皓月境和飞星境的小妖逃出生天。
当整个被血色浸染的战场上,再没有一个能站立的妖族后,李文的身影在尸骸间定格。
他缓缓抬手,归刀入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嚓”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片刻停留去审视这满地狼藉的修罗场。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那几位伤痕累累、几乎站立不稳的人族神魔身前。
他们的铠甲破碎,气息萎靡,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悸。
“情况如何?”李文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寻常问候,仿佛刚才那场闪电般斩杀五大妖皇血裔、清剿战场余孽的惊世之举,不过是随手拂去衣角尘埃。
那位负责指挥、浑身浴血的大日境巅峰神魔队长。
此前正是他以道之境的修为艰难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圆阵,被李文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息平和、甚至有些内敛的年轻人,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震撼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的声音无法自控地颤抖着:
“报……报告李巡查!幸……幸得您及时驰援!要塞守住了!危机……已解!我方……”
他强忍着伤痛,目光扫过周遭同样凄惨但尚存一息的几位同伴,“核心守备力量……损失惨重,但尚余我等几人!多亏您及时赶到!”
他不敢想象,若李文再晚到半刻,这西临市星际之门要塞,怕是已成人族又一断壁残垣。
李文微微颔首:“嗯。”
他没有丝毫自矜,目光转向破损的防护罩、燃烧的断壁残垣和那道兀自缓缓旋转、吞吐幽蓝色光泽的星际之门。
“立刻打扫战场,优先救治所有存活者,稳定防线。”
他的指令清晰而快速,“向总指挥部详细汇报战况,包括敌方规模、高端战力构成以及……我方具体损失。”
“是!明白!”队长强打精神,立刻招呼身边还能行动的同伴。
李文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扇深邃、仿佛通向无尽深渊的星门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沉凝。
一口气斩杀五名妖皇直系血裔,每一个背后都牵扯着庞大的势力。
这道门后涌动的风暴,绝不会止息于此。
……
妖界,西临市星际之门所对应的区域核心。
一位须发呈现尊贵银灰、身后五条蓬松长尾无风自动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星际之门旁。
他气息渊深,周遭空间仿佛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他正是符夜的直系老祖——五尾天狐·符焱大妖王。
符夜,是他这一脉数百年难遇的天才,血脉精纯度惊人,被他寄予厚望,视为天狐族未来成就第二位妖皇的最大倚仗。
为了让符夜在人族疆域“试炼”功成,他不惜亲自坐镇后方,动用了大量资源与人脉进行牵制布局,确保此次袭击西临市万无一失。
符焱的心情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等待着他的骄傲满载荣誉归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的彼端传来的波动,却并非预想中的凯旋。
蓦地!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咔啦”声,毫无征兆地在他怀中响起,如同冰锥扎入心窝。
符焱大妖王身体骤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块温润洁白、刻有复杂妖纹的玉牌。
此刻,玉牌中央裂开了一道深可见底的狰狞缝隙,原本萦绕其上的、与符夜性命相系的微光,彻底黯淡、熄灭。
碎裂的命牌!
符焱大妖王脸上所有的淡然与期待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块碎裂的命牌,如同被石化般愣在原地,足足过去半分钟。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让他这等封王级存在也一时失魂落魄。
“老祖!老祖!”一阵仓惶惊叫伴随着踉跄的身影打断了他的呆滞。
只见几个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皓月境妖族从星际之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符焱大妖王猛地回神,眼中猩红乍现。
他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最前面那个逃兵面前,一只缭绕着暗青色火焰的手掌如铁钳般扼住了那妖兵的喉咙,将其凌空提起,声音森寒刺骨:“说!符夜何在?!”
那皓月境妖族被扼得翻白眼,恐惧得全身发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死……死了!符夜大人……和、和翎风大人、磐岩大人他们……都、都被人族一个……一个持刀的大日境杀了!”
“大日境?”符焱大妖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狂怒,
“胡说!区区大日境,如何能斩符夜?他们五人联手,封侯亦可周旋!”
他根本不信,或者说,拒绝相信这个结果。
他甩开几乎窒息的妖兵,又狂暴地抓向另外几个逃回的妖族,嘶声逼问。
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一个银刀人族……”
“速度太快了……”
“力量…强得不像话……”
“几刀…几刀就……”
绝望的碎片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扑灭了焚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悲恸如岩浆翻滚,瞬间化为足以焚灭一切的怨毒与杀意。
“李——文——!”符焱大妖王终于从逃兵的描述中拼凑出了那个名字,正是情报中提及的、镇守长宁市的潜力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