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电话里没骂你吧?”旁边的队友打趣道。
“嘿,骂倒没骂,就说让我好好守着,家里平安比什么都强。”
陈老哥灌了口热汤,脸上露出几分宽慰,却也更深地刻下了责任。
另一个年轻队员接话:“是啊,咱这位置特殊,一步都离不得。想想去年那次南栅县的警报,要不是李队……”
“哎,提这个干嘛,吃菜吃菜。”张振给李文夹了块肉,“李兄弟,你尝尝这个。”
李文听着,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能理解每个人眼神深处那份未能归家的遗憾,在场的除了他家就在青石县外,都是外地的。
但也正是这种共同的付出和牺牲,让彼此的情谊在生死考验和朝夕相处中变得格外厚重。
这时,一个身材瘦削、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端着杯酒站了起来,走到李文身边。
他叫赵明宇,是李文薪火大学的师弟,比李文低一届,如今是初入飞星境巅峰,当时一起和李文分配到了青石县来。
“李师兄,”赵明宇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目光恳切地看着李文,“这杯……算我敬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几次任务,要不是您及时援手,我和好几位兄弟可能早就交代了。第一次那次妖将冲阵,还有上个月那波偷袭……救命之恩,师弟一直记在心里。”
他的话很朴实,不带丝毫夸张。
旁边的几位队员,包括曾被他提到的几个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感激看向李文。
李文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一年多来的许多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平静地回应:
“赵师弟,言重了。同守一门,守望相助,是本分。能一起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回报。这份守护的责任,我们在入校时就该有准备,现在站在这里,无论职级高低,都是在践行它。”
他轻轻碰了碰赵明宇的杯子,“薪火相承,平安是福。”
这句回应不算热烈,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对付出的认可,也是对未来平安的期许。
赵明宇重重点头,眼中微有亮光闪动,将酒水一饮而尽。
简单的敬酒仿佛一个缩影,餐厅里,这份建立在战斗情谊和责任担当上的“团圆”,在除夕的中午,显得格外温暖和坚韧。
下午,李文回到自己位于城关深处的静室。
没有立刻进行最终的突破准备,而是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识海,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再次细致检视自己的根基,经脉的韧性与宽度,血肉中蕴含的雷霆生机,元神小人光华流转……
一切都被精神力反复探查、抚平、夯实。
特别是《九霄神体》那至高的第九重圆满境界所构筑的基础,如磐石般稳固,完美承托着即将到来的质变。
识海深处,那代表了刀魂境70%进度的独特刀意本源,也在这宁静的内视中,悄然进行着沉淀与纯化,为迎接刀道的大门做着无声的积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室内只余下他悠长沉缓的呼吸。
窗外的城关通道,节日的氛围被厚重的使命所包裹,而室内的李文,正在这独属于自己的寂静中,将整个人的状态推向当前所能企及的极致。
……
一个下午的光景在静默中流淌。
盘膝而坐的李文终于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又归于平静。
他长长呼出一口带着霜雾的寒气,体内那浑厚凝实、已然锤炼到极致的根基,宛如千锤百炼的精金,再无半分虚浮可剔透。
“总算是圆满了。”李文低声自语,语气平静无波。
反复审视自身,经脉宽广坚韧,血肉充满蓬勃生机,元神之力凝练如汞,识海中的刀意本源更是沉淀纯粹到了一个顶点。
此刻的状态,已然是他皓月境巅峰所能达到的极致。
他看了眼静室墙壁上嵌入的电子时钟,银河历232年1月27日,下午四点十分。
“该回去了。”李文意念微动,向守备队队长张振发去一条信息:“张队,我回家一趟,晚点回来。”
信息简洁明了。
起身,整了整常穿的黑色作战服,李文一步踏出静室。
没有丝毫拖沓,他身形微晃,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流逸的紫色虹光。
速度之快,瞬间便越过了复杂的城关通道,直接从隐蔽出入口破空而出。
午间与驻地的战友们共进过简朴却温暖的午餐,此刻正是归家团圆的时刻。
申请调回青石县的初衷,不正是为了此刻能守在父母身边?
虹光贯空,划破冬日黄昏略显阴沉的天空。
以他如今超越寻常封侯级神魔的速度,跨越这点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眨眼功夫,虹光收敛,李文的身影已然悬停在青石县最为繁华的中央商业街旁一条幽静的住宅区入口。
下方街道张灯结彩,洋溢着浓厚的年节气氛,人潮涌动,与地下城关的肃杀冷寂截然不同。
他并未张扬,悄然落下,像寻常归家的游子,顺着熟悉的小径走向自家的别墅楼房。
回到家门前,门锁早已录入他的生命信息,无声开启。
“爸、妈,我回来了。”李文的声音带着温和。
“阿文回来了!”母亲王娟带着惊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父亲李宏也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堆满了笑容:“正好,你妈包的饺子快好了。”
李文走进客厅,目光却微微一凝。
只见靠近阳台的角落,多出了几件颇为精美的礼品盒和礼篮,包装上的烫金徽记显然是青石县几大商会和官方部门的标志。
“哦,那些啊,”王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边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是县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托人送来的,说是感谢你镇守青石县,保一方平安。你爸说推也推不掉,就先放这儿了。”
王娟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为儿子感到的自豪。
李宏走过来,叹了口气:
“以前你还在学校时,哪有人往咱家送东西。现在…不一样了。不过收是收了,我们也没敢动里面的东西。”
他拍了拍李文的肩膀,“不过你给家里带来的安定,是这些东西没法比的。”
李文点点头,心底了然。
这就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最直接变化。
他笑了笑:“爸妈,这些都是小事。放着吧,该用的就用,别亏待自己。我的事,你们安心就好。”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诱人的饺子香气,混合着菜肴的香味。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圆桌前,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联欢晚会彩排,室内暖意融融。
温馨的除夕团圆饭正式开始。
王娟不停给李文夹菜,念叨着他在外要注意身体,李宏则关心着他的修炼进度是否顺利,有没有新的难题。
席间,气氛轻松愉快。
酒过三巡,王娟终究还是没忍住,笑着问:
“文文,你也二十四了,不小了。山上山下那么多优秀的姑娘,就没个合眼缘的?你看老胡家那小子,和你同岁,我听说……”
“咳,”李宏轻咳一声打断,“孩子现在心思都在事业上,守咱们青石县不容易,那些事不急。”
他虽这么说,眼神却也透出几分探询。
李文失笑,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妈,那是他个人爱好广泛。我?心在刀上,路还长着。缘分这事,强求不来,该来的时候自然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再说,现在这局势,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守好家,大家安稳了,小家才有着落。”
李宏和王娟对视一眼,都有些心疼,但也明白儿子肩上的担子,便不再多言,只是叮嘱他千万小心,一定保重自己。
饭后帮着收拾干净,又陪着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说笑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