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王修还是觉得振武军就是一支正常军队,只是军纪比较严格,或者说刘基嘱咐太史慈,为了让自己的军队看起来更加雄壮,可以搞成这个模样。
可是大军经过了北海国、抵达乐安国港口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天,振武军的状态还是维持在和王修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一样。
看不出疲累,看不出哗变的预兆,看不出他们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他们就是这样的一丝不苟,行军途中也好,休息的时候也好,吃饭的时候也好,都很有纪律性,仿佛已经形成了一套做事的惯例。
不管发生什么,该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发生什么状况就有什么应对模式,照着做就好,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而且,除了行军整齐队列严整之外,他们也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扰民、掉队的情况发生。
没有扰民其实也好解释,至少在王修看来是这样的,因为他提前做了预防措施。
为了避免这些江南地区来的“野蛮大兵”乱搞,王修规划行军路线的时候都是挑人少的地方,尽量不让振武军经过人烟稠密的地方。
但是没有掉队……
在这样严格高要求的行军方式的压迫之下,居然没有大头兵掉队,从开始到结束,太史慈就没有接到任何士兵掉队的报告。
王修自己还私下里嘱咐随行人员,让他们盯着一点振武军,特别是队列后头,专门派人盯着,看看有没有开小差、私下里跑出去搞事情的家伙,如果有,立刻汇报。
他要以此问责太史慈,稍微给太史慈一点震慑。
结果完全没有。
这支军队一路行军,似乎就只是行军,心无旁骛,没有任何其他想做的事情,根本没有掉队的情况出现。
王修派去盯着队列尾部的人也汇报说根本看不到掉队的情况,甚至队列尾部的士兵的队列更加严整,更加一丝不苟。
竟然能到这个地步?
全程不露馅?
王修甚至开始有点怀疑当初太史慈说的这支军队很厉害的话是不是真的,太史慈是不是没有在说笑话,而是在说一些很真实的事情?
在乐安国的黄河渡口边上,王修看着拍着队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渡河的振武军第三军,陷入了沉思。
等这支军队又快又好地渡过了黄河进入平原郡之后,王修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主动向太史慈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大兄弟,你们这支军队,真的不扰民、掉队、哗变、开小差、肆意索取赏钱否则就不动弹吗?
太史慈用一种王修很少看到过的困惑的表情看着他。
“王别驾,我不知道你见到的军队是什么模样的,也不知道袁青州麾下军队如何,但是刘骠骑的军队,都是如此,从招募新兵训练开始就是如此,素来如此,不曾变过。
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从这支军队被刘骠骑建立以来,就不曾发生过,或者偶尔有一些个别人败坏军纪,但也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并且被公示,如有违背,军法从事。”
王修被太史慈正经的回答给弄得不知所措,一时半会儿竟然觉得自己很失礼、很冒昧。
苍天可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是真的做好了振武军在行军路上搞事情、扰民骚乱之类的准备,已经上报袁谭说这这个事情可能会带来多少损失了。
袁谭的意思就是无所谓,只要能打赢袁尚,什么都可以,反正只要打败了袁尚,河北就是他袁谭的,青州的这些泥腿子们受到一些损失又怎么样?
王修还曾一度为这些倒霉的人们叹息过。
可现在,王修感觉自己的叹息毫无意义,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成了上窜下跳的小丑一般。
建安八年正月二十一日,太史慈率领振武军第三军抵达了平原郡的平原县,在这里和督战已久、苦苦支撑的袁谭见了面。
袁谭一见这支军队如此雄壮、精良,大为喜悦,感觉自己付出的一个郡外加一个嫡出女儿的价码很值得,这支军队看起来就很能打,一定能帮他打赢袁尚。
于是他非常高兴地宣布给予第三军赏赐,赏赐银钱、牛酒,让他们开怀畅饮、大口吃肉,好好休息一两日,为之后的大战养精蓄锐。
吩咐下去之后,袁谭又亲自设宴款待太史慈,叫来歌舞,宾主尽欢。
等宴会结束,依旧维持清醒的袁谭把王修唤到身边,询问这一路上振武军给青州造成了多少损失。
他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对于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并不回避。
但是王修却很是纠结的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感到惊愕的消息。
“南兵军纪严明,军容严整,全程列队行进,一丝不苟,未有乱纪潜逃者,且与民秋毫无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