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逆子,听好了!自古以来,任命两个对头在同一地方任职,那都是帝王心术的一部分,帝王可以通过两人相斗来达到控制平衡的目的,不至于让任何一人尾大不掉。
为父对于刘将军来说,自然是立下大功之人,但是归根结底,为父为了权势和家族还是做出了背主之事,这样的事情在最开始或许不会带来什么问题,但长久看来,并非如此。
以为父的这份功劳和蒯氏一族在荆州的影响力,再加上荆州刺史的职权,毋庸置疑,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把蒯氏推上荆州的权势巅峰,蒯氏的人只要维持对刘将军的效忠,甚至可以在荆州为所欲为。”
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蒯励费力地抬起头看了蒯越一眼。
“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
蒯越翻了个白眼,不满道:“这么一来,对于原先跟着刘将军来打荆州的部将来说,问题就很大了,原本为父要是选择抵抗,攻下荆州的功劳会被这些人分掉,但是为父选择了投降,没有打仗!
于是为父成为了此次荆州之战的头号功臣,把原本会属于那群部将的功劳全都揽到了为父自己身上,这得多遭人恨啊?刘将军作为主君,顾念大局,更愿意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成果,但是那些骄兵悍将未必如此。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统兵大将少有爱兵如子的,他们才不管会死多少人、耗费多少粮食,只要自己的功劳到手就可以了,可现在呢?到手的功劳没了,你自己说说,那群骄兵悍将会如何看待我蒯氏?”
蒯越把话给说透了,蒯励也不是傻子,被说的浑身冒冷汗,一时间连屁股的疼痛都注意不到了。
看着蒯励惊恐的模样,蒯越心下稍微有些宽慰。
看来这混小子还不是无药可救。
于是他接着感叹。
“如果刘将军不对蒯氏施加一些掣肘,而是对蒯氏放纵,那么时间一长,我族权倾荆州的事情注定会引起那些骄兵悍将的极度不满,届时,我族很可能会成为平息这群骄兵悍将不满的牺牲品。
但是刘将军没有这样做,而是用接近外戚的身份把蔡氏重新扶了起来,让蔡氏作为制衡蒯氏的存在,如此,两个荆州家族相争,你争我抢,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蒯氏也就相对安全了。
你要记住,为人臣者,切忌擅权,对于高官显贵来说,有了制衡,才有任用,有了制衡,才有未来,有了制衡,才说明刘将军没有打算把蒯氏家族当成牺牲品,而是在为长期任用做准备!”
蒯越把这些事情掰开揉碎了讲给蒯励听,总算让蒯励意识到了蒯氏一族现在的危机处境。
也算是明白了蔡氏东山再起并非是蒯氏的麻烦,相反,正是蒯氏的护身符。
甚至蒯氏要是能吃点亏,显得弱势一点,反而会更加安全,更加长远。
这样一想,蒯励顿时明白了蒯越为何要如此的维护刘基的地位了。
于是,蒯励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至于蒯越自己,也就此安心,准备在刘基手底下老老实实的做一个荆州刺史了,以蒯氏为代表的荆襄士族豪门的势力也有相当一部分随之沉寂下来,准备迎接荆州新秩序。
但是曹操的这番操作把刘基的布置都给搅乱了。
新秩序还没建好呢,就没了!
刘基不爽,蒯越也挺郁闷。
他不想失去天子封赏的名正言顺的刺史之位,这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立下的功劳换来的,是他应得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应当成为那个州刺史。
但是如果去扬州做官的话,远离荆州大本营,去别人的地盘上搞事情,能玩得转吗?
扬州可是刘基的起家大本营,刘基在那边根基颇深,还有那些极度排外的江东本土势力……
不好搞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蒯越还真的莫名的有些心动。
做扬州刺史,可远比做荆州刺史更有挑战性。
这个事情要是做好了,蒯越的身份或许能获得真正的洗白,从刘表降臣彻底转变为刘基麾下的臣子,往后更上一层楼是必然的。
蒯越对此颇为心动。
于是,在慎重的思考之后,蒯越向刘基请求,就顺着朝廷的安排,去做这个名正言顺的扬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