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开始怀疑,开始担忧,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恐慌。
曹操尚且如此,其余的文臣武将们就更是如此了。
这一战,曹营损失了李典、李通、曹纯、朱灵、赵俨五个成员,他们都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们在曹营都是有一定地位、战功的存在。
结果全死了。
他们面对刘基讨不到好处,那么其他人就真的敢说比他们强很多,能和刘基抗衡吗?
平心而论,夏侯渊和夏侯惇肯定不会这样想,他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自己不如曹仁。
张郃与高览也不会这样想,他们也有对照组,就是曹洪。
当初他们两人携手攻击曹洪,没能奈何他,现在曹洪被生擒了,他们哪里敢说可以战而胜之?
至于于禁、张辽、乐进等人,倒是颇为勇烈,也有与刘基交手过招的胆气和欲望,只是念及朱灵、李通的全军覆没和身死,不得不多作一番考量。
赳赳勇夫们沉默了。
而对于这一切,孙乾毫不在意。
他上一次被曹操赶出了许都,颇为狼狈,于是这一次大摇大摆昂首挺胸的重回许都,誓要找回自己丢失的面子,让曹操付出代价。
你曹老贼不是很勇吗?
不是很有底气吗?
不是要让我家主君遭遇惨败吗?
现在怎么不跳了?
是腿瘸了、跳不起来吗?
于是,再一次面对曹操的时候,孙乾只有最基础的礼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语气也颇为强硬,毫不客气,甚至有点指着鼻子骂的感觉。
“曹公作为朝廷司空,录尚书事,乃是宰辅一般的存在,这般的存在应该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结果曹公却违背这样的道理,赏罚不明,这难道也是宰辅能做的事情吗?
刘扬州忠心耿耿维护汉室威严,维护天子威严,剿灭叛逆者、无道之人,立下大功,朝廷却不给封赏,还要讨伐刘扬州,这难道就是朝廷对待功臣的态度吗?”
“刘扬州心怀汉室,心系朝廷,体谅天子的难处,愿意为天子讨伐不臣,可是刘扬州之后又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忘恩负义!得到了大军南征!这难道就是忠臣良将的下场吗?”
“曹公这般作为,天下人怎么能服气?怎么能认同?天子和朝廷又该如何对天下人交代?此前尚且愿意为朝廷效力的忠臣良将以后还会忠诚于朝廷吗?”
孙乾一句接着一句,一招连着一招,比起上次显然是要嚣张的多了。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曹营众人已经没有了集体嘲讽、怒斥甚至要胖揍他的底气了,一群文武官员多的是怒目相视,却没有人敢开口对骂。
最后只有程昱和夏侯惇两个人貌似强硬的还击了一阵,效果却近乎于没有。
所以说,武力,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真理,当武力不如人的时候,说什么话其实意义都不大。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这样感觉到的是孙乾,而这一次,变成了曹营众人。
现在,他们基本上达成了一致的观念,那就是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和刘基开启第二次战斗,要是再输,可就真的保不住许都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曹操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和把孙乾大卸八块的冲动,强行维持冷静。
“孙公佑,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这里不是朝堂,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直接把刘敬舆想要得到些什么告诉孤吧。”
孙乾挑了挑眉毛,倒是没想到曹操如此光棍,连演都不愿意接着演了,可想而知,这一次失败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带着这样的快意,孙乾开口了。
“我主刘扬州大体的要求还是和之前一样,当然,因为这一战颇有所获,所以除了那三个条件之外,我主还需要天子允许我主在荆扬二州便宜任命官吏。
另,还请曹公仔细思量一番曹洪和曹休两人作价几何,如果曹公希望这两人可以回到身边,那么就要给出合适的价格赎回他们,这应该非常合理。
如果曹公觉得他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想要回这两人,那么我主也很愿意帮助曹公节省一笔花销,代替曹公处理掉那两人,让这世上吃饭的人再少两个。”
孙乾话音落下,曹营众人都看向了曹操。
曹操强忍住暴怒的冲动,深吸了好几口气。
这赤裸裸的嘲讽、威胁之一,任何一个有脾气的人听了都要暴怒,曹操又不是什么性格很好的大天使,别说暴怒,他都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暴起、拔刀杀了孙乾。
只是作为上位者的理智让他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冲动。
“刘敬舆打算放过子廉和文烈吗?”
“那是自然,如果曹公愿意答应那四个要求,那么我主自然愿意放人。”
孙乾呵呵笑道:“就看曹公愿意出什么样的价格换取这两人回到身边,毕竟这一战我军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抓住了那两位曹氏族人,如果什么都不得到就放回去,将士们恐怕不会答应。”
不行,真的快要忍不住了,真的好想杀了他!
曹操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杀人的欲望了,便草草结束这次会面,让孙乾去驿馆休息,自己这边会上报天子,等天子作出决定之后再通知孙乾。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大家都知道天子没这个权力,只是说还要这样说罢了。
孙乾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司空府议事厅,曹操也让所有人离开司空府去办事。
他自己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情,等他作出决定之后再召集众人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