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群人是只会感到愤怒的什么特别种族的人类吗?
曹休感到自己难以理解。
他麾下的骑兵军官们、老兵们也难以理解。
他们有很多人都是从曹操起兵时期就跟随一直到现在的,更多的人则从兖州时期一直征战至今,十余年的时间里,南征北战,作战经验丰富、战斗力很强。
他们作为珍贵的技术兵种,吃得好,喝得好,穿得好,待遇也好。
他们骑在马上、挺着长矛刺杀能看到的一切敌人,或者挥舞着长刀劈砍能看到的所有敌人,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以至于敌人的血溅满全身,手掌都因为血液的原因而无法紧紧握住武器。
可还是无法杀穿面前振武军的军阵。
最前排的振武军士兵顶着大盾死不退让,就算被撞开,被杀死,也很快会有身边战友拿过盾牌继续顶上来。
他们身后的长矛手面对冲击而来的骑兵毫不畏惧,举着长矛就是一顿猛刺,被杀死的人不少,被击伤的人更多,可有一些轻伤的甚至还坚持作战,重新拿起长矛接着刺,就是不退。
还有些士兵蹲下身子,从身下盾牌的缝隙处伸出长戈猛划马腿,对战马发起攻击,使得曹休麾下的狂暴骑兵们接连摔下马。
举着弩箭的弓弩手们甚至抵近前线,瞄准了曹军骑兵们猛烈射击,一箭射不死再来一箭,仗着人多势众,箭如雨下,把不少曹军骑兵射得和刺猬一般。
时间很快流逝,曹休很是不安的意识到自己麾下的骑兵军团的狂暴冲击已经进入了后期,无论是士兵还是马匹的耐力都开始快速下降。
狂暴的冲击势头被振武军步兵们用生命抵消,正在不断的衰退,骑兵们集体陷入了苦战之中。
就算是曹休自己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此前,他亲自带领亲卫骑兵加入冲击搏杀的一线战场之中,带着他的部下们杀得面前的振武军军阵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挺着长矛奋力突刺,每一次突刺都能刺中一个振武军的士兵,每一次突刺都能带走一条人命,他自己都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他的长矛之下。
可他面前的军阵始终不曾崩溃,哪怕短暂的被他撞开了一个缺口,涌进去几名骑兵,但很快又有振武军的士兵顶着大盾补位上来,继续拼死抵抗。
他们就是不让这盾阵被破,就是不让这群骇人的杀神冲杀进来,就是不溃退。
盾阵背后的那一排排雪亮的长矛闪着寒光,绝非装饰,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曹军骑兵紧咬牙关,振武军的步兵也在紧咬牙关,似乎双方都在撑着最后一口气搏杀,好像这不是一场搏杀,而是一次憋气比赛。
就是要比谁更先泄气、谁更先支撑不住。
胜利者,是可以撑到最后的那个人,而并非是最勇武最强大的那个人。
曹休身边的亲卫骑兵在征战之时虽然斩获不小,但自身也不断被刺中丧命,摔下战马,甚至就连他们的战马也接二连三的哀嚎着倒地,自身的损失并不少于面前这盾阵的损失。
大战进行到这个地步,那盾阵仿佛已经是浸泡在血海里一般。
还挺立着的盾牌无一不被鲜血浇透,持盾士兵无一不是满脸满身的鲜血,同时也接近筋疲力尽,可他们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站着、挡着,就是不退,就是不让。
他们的军阵就像是铁塔一般,无法撼动,曹军骑兵们杀了一人又一人,但是杀死一人,又来一人,仿佛坚守抵抗的振武军士兵无穷无尽,他们根本冲不到尽头。
激烈的战斗之中,曹军骑兵们几乎也过了最狂暴的时候,他们无一不是涨红了脸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用意志力强行榨取身体的精力,想要多挥动几次长刀,多刺几下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