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体察上意,立刻站了出来,第二次开火。
“刘敬舆年纪轻轻,已经是前将军扬州牧了,位次三公,已经是大汉少有的重臣,他还想要什么?年轻人不要太急功近利,否则德不配位,必生灾殃!”
程昱的话很符合曹操的心意,而且也把曹操不方便表达出来的怒火表达了出来,曹操对此很满意。
可孙乾依旧不打算退让。
“孝顺皇帝时,左雄曾定下新规,令天下查举孝廉之人不能低于四十岁,四十岁以下者不能被地方州郡查举,为孝顺皇帝所接受,据此来看,当初曹司空二十岁就被举孝廉,难道不是违反规制、过于年轻了吗?”
曹操为之一愣,还真没想到这一环节。
孙乾的话还没结束。
“当然,曹司空少有大志、才华横溢,因此不拘年齿而被举荐,由此可知,年轻与否和才华高低、立功大小并无关联,既如此,刘将军为朝廷立下如此功勋,难道朝廷不打算封赏吗?
更有昔日曹司空救驾有功,一年之内数次升迁,进位三公,刘将军讨伐袁术、刘表两个有篡逆之心的奸贼,敬献传国玉玺、维护天子权柄,这般功勋难道比不上曹司空的功劳吗?”
“大胆!”
程昱这下是真的怒了。
他看了一眼曹操,发现曹操的表情也变得极为不善,眼神里甚至显露出了丝丝杀意。
议事厅内的曹营官员们也再次对孙乾怒目相视,连一向稳重的荀彧都对此感到了不满。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直接用曹操的自身事迹来攻击曹操自己,你怎么就那么牛逼呢?
于是程昱深吸一口气。
“孙公佑,你数次非议朝廷、曹司空,言语之中颇有居功自傲之意,难道这就是刘扬州交代你的事情吗?难道说刘扬州想要以此功劳胁迫朝廷给他封赏吗?!”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才是朝廷!”
孙乾直面程昱,怒道:“刘扬州立下如此功勋,朝廷却不愿意封赏,不仅寒了功臣之心,也寒了天下人之心!如此,天下人难道还会继续尊奉朝廷和天子吗?”
“放肆!”
曹操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孙乾怒道:“大胆孙乾,竟敢以下犯上!左右,与孤拿下!推出去!斩首示众!”
亭外立刻有武士上前拿下孙乾。
孙乾被武士粗暴拿下,却毫不畏惧,不怕反笑。
“哈哈哈哈哈!曹司空非但不赏有功之臣,反而还要杀戮有功之臣的使者,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就再也不会遣使来觐见天子了!这许都朝廷,还能算是朝廷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推出去!斩!斩!斩!”
曹操狂怒,怒吼咆哮。
武士立刻押着孙乾就出去了。
荀彧一看不好,立刻站出来向曹操进言。
“慢!慢!慢!明公息怒!孙乾是使者,是刘扬州的使者,若是斩了他,就等于和刘扬州开战了!刘扬州方才立下功勋,不赏也就罢了,怎么能斩杀他的使者呢?”
“狂妄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曹操怒道:“他今日敢冒犯孤,明日就敢悖逆孤!今天谁也别拦着孤,孤非要杀了他不可!”
郭嘉这时候也绷不住了,赶快站出来进言。
“明公,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敌国尚且如此,更何况刘扬州与明公同为汉臣呢?明公,河北未定,现在可不是于江南再树强敌的时候啊!”
曹操闻言,面色一滞,似有犹豫,但余怒未消,不愿回应。
这时候,满宠也站了出来,向曹操进言。
“明公,我听闻古代贤明君主并不会因为恼怒就随意杀人,一时之怒易消,由此引发的后果却不会轻易就平定,请明公三思!”
曹操看了看满宠,又看了看郭嘉和荀彧,深思片刻,表情似有松动。
但这时候夏侯惇看不过去了,立刻站了出来。
“尔等尽是说些长他人志气的话语,什么都要曹司空忍让妥协,难道是正确的吗?曹司空乃朝廷司空,刘敬舆不过一扬州牧,怎么能以下犯上呢?
他如今便这般狂妄,若是轻纵了他,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曹司空,依下官看来,刘基此獠,不仅不能宽纵,反而应该兴兵讨伐,让他知道朝廷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