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诏事件固然沉重打击了曹操的大战略,使他奉天子以令不臣的企图在事实上破产,但是这一事件也为他初步筛选出了追随者与背叛者。
第一批暴露出来的背叛者被他杀掉,第二批暴露出来的背叛者就在他与袁绍对峙交战的间隙,被他安排留守军队一一扫灭。
夏侯渊、李典等将领在曹操的授意下不断扑灭后方领地中试图响应袁绍的地方势力。
虽然危险,但是隐患被大规模的铲除了。
这在无形中强化了曹操对豫州、兖州、徐州等领地的控制力。
这场战争对曹操有好处,对袁绍其实一样有好处。
袁绍开战的企图有两个。
主要的是为了消灭曹操,次要的则是为了削弱部下河北派系的势力。
而在开战之前,次要目的其实已经被他达成了一部分。
那就是分割沮授的兵权。
开战之前,沮授作为河北派系的领头羊之一,在袁绍的军队系统里占据重要位置,监领三军,毫无疑问是袁绍以下军方第一人。
袁绍对此十分忌惮,却没有合适的借口削弱他的兵权。
而在是否要展开作战这件事情上,因为沮授的不支持,袁绍可算是找到了借口,遂以此发难,将沮授的兵权夺走了三分之二。
我要打,你不愿意,那你就别怪我夺你兵权了!
原先沮授是唯一的“监军”,袁绍将这份权力一分为三,把一监军化为三都督,留给沮授一份,剩下的两份分别给到了郭图和淳于琼。
郭图,颍川人。
淳于琼,颍川人。
河北派系的势力在这一事件之后遭到重创,而河南派系则借此开始上位,有了与河北人博弈的资本。
但是只有资本不行,想要驾驭军队,真正的扩大势力,还需要有战功。
沮授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也是因为真的有能力,在袁绍征战河北的过程之中立下很多军功才能掌握兵权,得到信服。
郭图和淳于琼没有足够的军功,势必不能真正得到军心。
于是在官渡之战的前哨战——白马之战中,袁绍决定以军中名将、青州出身的颜良统兵出战,本意也是为了给河南派打一个开门红。
但是沮授提出反对,从他的专业以及所处势力派系的角度出言,认为颜良性格促狭,作战只靠勇武,不是可以担任大将的人才。
沮授想要自请出战,但是袁绍出兵讨伐曹操的第二企图就是扶持河南势力、打压河北势力,怎么能让你沮授专美于前呢?
于是袁绍把沮授留在身边,转而把新统兵的郭图、淳于琼派了出去,令他们配合颜良一起作战,拿下白马、干掉曹操的东郡太守刘延。
这是我给你们的机会,你们一定要大力的把握住!
河南派系的三名大将出阵,数万军队随行出击,将白马围困,连番攻打。
刘延多次向曹操告急,曹操试图救援,可如果正面开战的话,就等于是拿自己的主力和袁绍的偏师对决。
曹操对抗袁绍的主力也就不到四万人,而袁绍攻打白马的偏师的军力比他主力还要多,后面还有袁绍和沮授统领的主力。
不能这么打!
关键时刻,是谁提出了制胜战术呢?
通过陈登的渠道,刘基得知,这个人是荀攸。
曹操的谋主,荀攸,荀公达。
他向曹操提出了一个战术。
“您如今缺少兵马,不敌袁绍十万之众,应当分兵作战,您可以率领主力佯攻延津,并且做出渡河北上攻击袁绍后方的架势,如此,袁绍必然会派遣包围白马的军队前来应战,然后您留下偏师应对袁军,主力轻装奔袭白马,定可击破白马袁军、救出刘府君!”
荀攸的这个计划是典型的声东击西,使用瞒天过海的方式营造曹操要和袁绍极限换家的假象,使袁绍做出错误的判断。
一旦袁绍真的派兵来延津大战曹操,那曹操就率领主力出其不意地返回白马,以多击少,把白马袁军干掉。
要是袁绍没有派兵来怎么办呢?
那就真的渡河北上攻击袁绍后方,与袁绍极限换家,看看谁更能奈何谁!
荀攸料定以袁绍多谋寡断、反应迟钝的大脑一定不能看破曹操的真实用意,所以建议曹操一定要赌一把!
曹操在宛城之战中因为没有听从荀攸的正确建议而惨遭失败,从那之后吸取教训,对荀攸十分倚重,这一次他也果断采取了荀攸的计划。
声东击西,佯攻延津,实则准备奔袭白马。
而袁绍也不出所料的中计了,连忙令包围白马的郭图和淳于琼率军前往延津迎敌,阻止曹操渡河。
沮授站出来力陈不可,说颜良不可以独自担当大任,不能留他一人统兵围攻白马,袁绍还是不听,打算让河南派系一次战斗获取两份功劳。
结果自然没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