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黄氏珠玉在前,我蒯氏还是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吧!刘使君待我甚厚,怎忍弃之?”
诸葛均闻言,心里一凉,连忙看向黄承彦。
黄承彦却是面不改色,朝着蒯越拱了拱手。
“不论是为官的资历,还是才能,还是声望,亦或是家族权势,荆襄之地,除了蔡氏,哪里有能和蒯氏相提并论的呢?此番我不去拜访蔡氏,而来拜访蒯氏,如此举动,难道异度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诸葛均顿时感到十分纳闷,只能再看向蒯越,却见得蒯越面色变的和缓起来。
“我曾为刘使君出谋划策进犯扬州,现在……似有不妥吧?”
黄承彦呵呵一笑。
“各为其主罢了,况且异度所出计谋,景升也并没有完全采纳,相对于异度,景升还是更加信赖蔡德珪,否则也不会让他贸贸然就带着军队进攻扬州去了,现在看来,蔡德珪哪里是刘敬舆的对手?
异度已经竭尽全力,该做的都做了,景升不采纳,如之奈何?事已至此,无力回天,这难道是异度的错误吗?就算为人所知,天下人也不会认为这是异度的错误,刘敬舆也不会因此而迁怒异度。”
“当真如此?”
蒯越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缓缓道:“若然如此,为蒯氏一族数百口考量,有些事情也的确是不得不做,但是,刘敬舆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荆襄豪族多慑于威势不敢与之对抗,难道还需要我这样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吗?”
黄承彦笑着摇头。
“刘敬舆素来有爱才的名声,又怎么会为人才太多而烦恼呢?更何况,荆襄豪族虽然更趋向于保境安民,但景升身边还有诸多文吏武将听候调遣,这些人里还是有很多愿意与刘敬舆一战的。
我人微言轻,不曾出仕,无法与这些人谈论大事,而异度素来有威望,又是景升身边的老人,若异度可以出面劝说,必然会有更多的人接受此事,甚至还有可能免去一场刀兵之灾,不是吗?”
蒯越低下头沉思片刻,而后抬起头,盯着黄承彦。
“此事非同小可,绝非易事,稍有不慎则会有杀身之祸,景升到底是十年来的荆州之主,怎会轻易束手就擒?承彦未免把此事想得太简单了!
更何况就算此事办成,刘敬舆进入荆州,他又该以什么名义统领荆州呢?他既不是荆州刺史也不是荆州牧,在世人眼中难道是合适的吗?”
黄承彦便把诸葛均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了蒯越,让蒯越自己判断。
蒯越倒是没想到刘基的野心已经到了想要和曹操对抗、逐鹿中原的地步,占据荆州根本只是他下一步的跳板。
好有进取心的年轻人啊!
至于他究竟能不能办到这些事情,至少从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刘基的战斗力真的很强很强啊!
而且,还颇有些政治头脑与手段。
又如此年轻……
这么想来的话……
真的有戏?
蒯越思来想去,觉得黄承彦说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是这并不足以让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于是他黄承彦商定,让诸葛均赶赴合肥传话给刘基,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刘基,并且着重提及蒯越的事情。
蒯越要看看,刘基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诚意,并且有没有与之匹配的魄力。
于是,诸葛均虽然还没有听懂黄承彦和蒯越之间到底谈论了些什么内容,为什么蒯越忽然就松了口,但他还是带着疑惑启程前往江夏,然后前往合肥拜见刘基。
他将所有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刘基,并且详细复述了黄承彦和蒯越之间的对话内容。
他虽然没听懂这两头老狐狸在谈论些什么,但是他的记忆力是不错的,足以为刘基情景再现。
刘基听了诸葛均的情景再现之后,沉思了一会儿。
庞氏、马氏、习氏、杨氏四大家族的表态是比较正常的,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地方豪族坐观成败、坦然接受的正常举措。
至于黄氏,倒是出乎他的预料,没想到诸葛亮个人的决意居然还能顺带着影响到黄承彦的决断,使得黄承彦主动出面帮助他游说各大家族。
看起来,黄承彦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也真的很看重诸葛亮。
蔡氏他们并没有接触。
想来也是因为之前蔡瑁统兵与刘基直接交战,他们认为蔡氏已经不具备统战价值,很有可能会跟着刘表的失败而丧失权势。
桓氏也没有接触,或者来不及接触。
不过也并不重要,荆南四郡的人口经济体量远不如荆北四郡,只要搞定荆北四郡,荆南四郡就是一盘豆芽菜。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黄承彦选择了从蒯氏层面撬开缺口,为刘基做点什么实际上的贡献,好增加诸葛亮个人与黄氏家族在刘基这边的分量。
且不说黄承彦的目的如何,但是他的行动是刘基比较欣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