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缓缓点头,感觉甘宁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甘宁曾在南阳驻防,对于许都朝廷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一无所知,他如此看待曹操和许都朝廷,只能说明曹操在许都做的事情确实不得人心。
想到这里,刘基重新看向了甘宁,看到了甘宁那满满的渴望。
他心下了然,并且忽然有了更有趣的想法。
他微微笑了笑。
“兴霸此言固然有理,但是切记,这天下仍是大汉天下,天子仍是大汉天子,天下共主,有些话不是可以当众说明的。”
甘宁略顿了一顿,立刻领会了刘基的意思。
“将军的意思,宁明白,那将军,关于益州的事情……”
“哈哈哈哈,兴霸啊兴霸,刘季玉到底是如何的折辱你,令你对此念念不忘?”
刘基笑呵呵地看着甘宁道:“我听说你过往在益州颇有名望,出入车骑随行,乘船都要用锦缎系绳,难道说刘季玉曾经为此而治你的罪吗?”
听到刘基这样了解自己的过去,甘宁顿时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尴尬,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担忧。
“将军,这……宁只是觉得刘季玉太过于昏聩,所以……”
“再怎么昏聩,他也是益州牧,也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不是吗?”
刘基轻笑道:“兴霸身为蜀郡官员,理当为刘季玉效力,却做出背主之事,确实让我感到非常的疑惑啊……”
这样说着,刘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化作一片严肃,语气也不由得变得严厉起来。
眼见刘基面色变化,甘宁面色一滞,心中担忧顿时化作恐慌,连忙后退几步,委身下拜。
“将军明鉴,宁并非是有意做出背叛的事情,实在是刘季玉麾下得势之人针对过甚,宁实在是气不过,所以才做了那样的事情!”
因为担心刘基已经把自己查个底朝天,所以甘宁不敢隐瞒,便把自己的所有过往一股脑儿的全告诉了刘基,说完便继续谢罪。
“宁绝对没有任何异志,只是被迫远离家乡,心痛难耐,每每想起,泪流不止!还请将军明察!”
说着,甘宁便失声痛哭起来。
刘基等他哭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了甘宁,然后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擦拭眼泪。
“男儿立于天地之间,流血不流泪,兴霸乃豪杰,怎么能轻易哭泣呢?”
甘宁愣愣地看着刘基。
“将军……”
“兴霸之心,我已经明白了,兴霸的痛苦,我也能理解。”
刘基叹息道:“虽然攻伐荆州之后我的下一步目标是徐州而并非益州,但是正如兴霸所说,我一样认为益州也很有价值,所以我必然会进取益州,届时,我会以兴霸为前锋,突入益州,助兴霸重返家乡。”
甘宁愣了一会儿,忽然面露喜色,双手紧紧抓住了刘基的手臂。
“将军此话当真?”
“我以性命起誓,待我攻伐徐州功成、稳固中原防线之后,必然进取益州。”
刘基点了点头,正色道:“届时,我必然会以兴霸为前锋,让兴霸率军为大军前驱,攻伐刘季玉,若能擒拿刘季玉,我也会把他交给兴霸处置,并且,只要兴霸愿意,我还会委任兴霸为蜀郡太守,治理蜀地。”
甘宁死死盯着刘基,眼睛瞪得老大,呼吸急促,面色涨红,仿佛将要爆发了一般。
少顷,他松开了刘基的手臂,下拜,以头撞地,重重行礼。
“若然如此,宁愿以此身为将军赴汤蹈火,纵九死,亦不悔!有违此誓,天人共戮!”
听到他这般的誓言,刘基笑了。
这才对啊,这才是真正的投效,这才是真正的效忠,之前的更像是场面话,而不是真心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