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想了想，心中还是纠结和担忧。
“话虽如此，孙策无愧骁勇善战之名，横行江东，无人可当，只有刘敬舆能打败他，我听说他善待士卒，爱兵如子，士兵都愿意为他效死力，府君万不可轻视他啊！”
“我当然没有轻视他，否则我会带着全部主力来迎击他吗？”
刘勋摇头道：“不过，他到底年轻，不会有太多的经验和能耐，之所以能立下大功，我想大多是因为气运使然，让孙伯符死于他手，待我与他大战一场，便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善战！”
刘勋这边正说着，没过多久，后军主力距离战斗前线只剩下一小段路的时候，忽然一阵骚动。
刘勋和刘晔都很意外，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于是刘勋命令自己的亲卫骑兵向前观察情况。
很快，亲卫骑兵们纷纷返回，脸上带着惊惶之色。
“将军！大事不妙！前军溃败了！溃兵已经退到大军前方，大军前进的路已经被溃兵们堵住了！”
“什么？！”
刘勋和刘晔因为过于震惊而一起发出了声音，刘勋甚至还差点飙出了海豚音。
怎么就败了？
前军和刘基的军队交战至今似乎还不到半个时辰吧？
这就战败了？溃退了？
刘勋不愿意相信，但是前方越来越大的嘈杂声是无法忽略的，
更可怕的是，这嘈杂声之中，竟然还掺杂起了一阵完全不同的喊杀之声！
刘晔似乎也听到了，震惊之余，连忙一伸手抓住了刘勋的衣袖。
“府君！大事不妙！刘基的军队似乎追杀过来了！溃兵本就惊慌，一旦与我部相撞，更兼背后追杀，恐怕很快会酿成惨剧！大军也会快速崩溃啊！”
“这……我……”
刘勋脸色惨白，一时间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就溃散了？
怎么就追杀了？
怎么连我的主力也要崩溃了？
“府君！惟今之计只能后撤至居巢县，然后收拢溃兵、固守城池、等待援兵，这是最好的办法，府君！速速离开！若是晚了，就离不开了！”
刘晔抓着刘勋的衣袖一阵摇晃，摇来摇去，可算是把刘勋给摇得回过神来了。
他盯着刘晔看了看，眨了眨眼睛，忽然甩开了刘晔的手。
“不行！我不能走！走了，就真的完了！继续进攻，或许还能撑得住！还能挽回败局！传我命令！大军向前冲杀！如有拦路溃退者，杀！”
刘勋传达了自己的命令，令亲卫骑兵立刻去传令给各级军官，敲响战鼓、吹响号角，发起最后的进攻！
刘晔听的大惊失色。
“府君！大军已乱，军心已经动摇！此时若不撤，就真的走不了了！”
“荒谬！大战才刚刚开始！我身为主将，怎么能走？”
刘勋怒不可遏，吼道：“我怎么可能输在这里？我连刘基小儿的面都没见到！我不可能输！给我冲！给我杀！谁都不许后退！杀！！！”
很显然，刘勋已经不再理智。
刘晔虽然很想挽回些什么，但刘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命令下达之后，刘勋拍马向前，带着自己的亲卫骑兵就冲上了一线。
战场上鼓声隆隆，号角声此起彼伏，喊杀声环绕在刘晔身边，可本该感受到火热情绪的刘晔却莫名的感觉到遍体生寒。
这是怎么回事？
刘晔好像不知道，又好像已经知道了。
刘基却不管这些。
第四军和第五军虽然第一次正式上战场，但是长期的训练和充足的伙食待遇使得他们的战斗力相当在线。
最初的紧张过去之后，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刘基的指令通过鼓声、号角声和旗号传达到高级军官，再通过高级军官传达到中级、基层军官，进而传递到一线士兵，一线士兵再将指令执行到位。
士兵们按照刘基传授的标准作战流程和标准野战军阵展开进攻，互相之间紧密连结，严格遵守军官的指令做出战术动作，或者是举盾抵挡、或者是挥刀劈砍、或者是挺矛刺击。
数千人接战的正面战线上，振武军士兵们的行动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态势，身在这样的战场上、处在这样的军阵之中，他们仿佛失去了自我，只是这个军阵的一份子。
他们就像是一台机器当中的零件，所有的行动目标都仅仅只是为了让这台机器更好的运行。
击杀、斩首？
这些不重要，刘基有专门用来计算战功的队伍和算法。
士兵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在战场上、在军阵里，忘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告诉自己——我是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