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到处都是不正常的人类的世界,太过正常或许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刘基有些时候也会产生这样的奇怪想法。
但不管这年头上层统治者们到底是如何进行抽象操作的,有些事情总会和数学一样真实、不受人类的主观意识的改变。
比如打仗打不过之类的。
两军对垒,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再怎么跳大神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出身底层、因为受到刘基的欣赏而被提拔起来的吴亮面对着张津统领的两万交州兵就觉得很疑惑。
得知张津出兵的消息之后,吴亮便统领军队快速南下准备迎战张津,两军在洭浦关以北三十里左右的地方发生遭遇,展开了一场较大规模的遭遇战。
开战之前,吴亮还是小心翼翼地按照标准流程进行操作。
这一战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的作战,他很清楚,这是刘基在给他机会,让泥腿子出身的他能够站在其余三个出身士族之家的郡守的上面,成为荆南四郡实际上的军事负责人。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和期待?
吴亮深知自己的使命,深知自己肩负的期待,深知自己没有战败的资格。
于是他非常小心,竭尽全力强化武装麾下的一万一千军兵,将所有能装备的武器、防具还有战争器械都准备妥当,提前安排好粮秣后勤,连战术策划还有沙盘推演都做好了。
最坏的条件下,他甚至做好了放弃浈阳县、北上曲江以拉长交州并后勤运输补给线的准备,并且还在沿途准备了小股兵马准备袭击交州兵的后勤。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了。
然而当他看到交州兵的军容时,便预感到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准备可能有些过分了。
对于这样的敌人,他或许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交州兵人数的确多,远远看过去黑压压一片,颇有威慑力,但是队列一塌糊涂,军阵稀里哗啦,勉强有个模子,细细一看,全是漏洞。
更别说那五花八门长短不一的武器装备和极为稀少的正统战甲,甚至连比较轻便廉价的皮甲都没看到多少。
至于骑兵,那就更是少数中的少数,放眼望去,就看不到几个骑兵队伍。
唯一算是整个军队都有装备的东西,是红头巾。
要不是这颜色的确是红而不是黄,吴亮都怀疑张津是不是在朝廷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摇身一变变成第二位大贤良师了。
更让吴亮感到郁闷的是,两军阵前交锋之际,他居然听到交州兵的队列之中传来了一阵琴声。
不是传统的军队作战时需要使用的鼓声、嚎叫声亦或是士兵的战吼声,而是琴声,琴声悠扬婉转,听上去,似乎还不是一个人在弹奏。
好像有不少人在一起弹奏同一首曲子。
这是什么交州地区特有的激励士气的方法吗?
吴亮感到疑惑,但是更让他疑惑的是,琴声维持一阵子之后就停止了,然后,交州兵前军就开始冲锋了。
一群裹着红头巾的交州兵拿着长短不一、材质不一的武器,穿着千奇百怪的衣服、裤子,或者干脆只有下半身没有上半身的特色服装,呐喊着就向振武军冲了过来,声势不小。
吴亮很惊讶,但也没有迟疑,立刻下令弓弩手开始射击。
军阵中的弓弩手们纷纷举起手里的远程兵器,随着一线军官的一声令下,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划破长空、冲着呐喊着的交州兵就去了。
没有完善防具和盾牌的交州兵面对这样规模的箭雨,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不是被射伤,就是被箭矢精准的钉死在地面上。
振武军的箭矢黑压压一片袭来,交州兵们就像是被割掉的韭菜,一茬儿一茬儿的被收割性命,每一轮箭雨都能带走大量交州兵的命。
而对此,吴亮发现对面的指挥者好像并没有别的做法。
又开始弹琴,又有交州兵开始呐喊着往前冲,然后倒在了密集的箭雨之下,能活着冲到振武军军阵面前的都要算是十个里面挑一个的幸运儿。
然后这些幸运儿就在振武军的长矛攻击之下大量战死,他们挥动着的兵器几乎不能突破振武军的盾牌防御,纷纷死在盾墙之下。
就这样一边冲一边死,吴亮终于意识到这帮人根本不会打仗,只会和乱军一样胡乱冲锋,以为打仗就是打群架。
于是吴亮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正确性。
还能怎么说呢?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