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王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亮了。
一时间，他分辨不清楚这到底是何时。
是第二日，还是……
“秦良。”
沛王喊了出来，但是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了近乎不可闻的程度。
也是这个时候，沛王才发现他的情况十分不妙。
在此之前，他还强壮的可以拉弓打猎，夜御十女。
可是现在，他连起身的力量都是没有。
这个发现，让沛王的神情中出现了巨大的恐慌，还有着担忧。
要是他突然暴毙的话，那么他的雄心壮志，他的隐忍图谋，都将是一场空。
更重要的是，沛国的江山社稷，也将会成为虚妄。
甚至，可能轰然倒塌……
秦良是沛王的近侍，也是最得信任的一个，一直守在附近。
他听到沛王的呼喊声，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大王，您可是醒了。”
秦良的语气中，满是颤抖和欣喜，就像是绝处逢生一般。
他的生死和荣华富贵可都是和沛王紧密相关，沛王突然的倒下，他绝对是最担心的几个人之一。
沛王被秦良服侍着喝了点水，感觉状态要好了一些。
他听秦良叙说了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得知青萍公主亲自率领禁军守卫王宫，并且严禁任何消息传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即使后来听到秦良说起青萍公主通知了都督，他也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
“军队中那边如何？”沛王突然开口问道。
秦良的神情微微一顿，却是不敢隐瞒，将庄华巡阅军队并且调遣军队的事情说了一遍。
到底沛王才是沛国的君王，哪怕军中大部分人都是投向了都督子虞，但是也有着一部分忠心的王党。
不过这些人，也是无法抵挡大势。
出乎秦良预料的，沛王并没有当场大怒，甚至似乎没有生气，神情十分的平静。
“去将青萍公主叫来，再去请都督前来。”沛王开口说道。
“……是。”
秦良满心的不解，却是应了一声，缓缓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作为奴婢，有的时候只需要默默做事就行，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
秦良带着旨意来到了都督府，宣读了旨意。
“都督……”
庄华一挥手，打断了秦良的话：“公公此言过了，子虞已经不是都督，都督的称呼切莫出现。”
“哎呦，是奴婢的错误。”
秦良面对庄华的时候，十分的老实，不敢有着半点的姿态。
其他人不明白对方的力量，他作为沛王暗中的力量，对于都督府的力量可谓是十分清楚。
因此，秦良面对庄华的时候，心中都是直打颤的。
“先生，大王有令，还请先生跟我进宫。”
秦良的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神情，一脸的恭维。
庄华点点头：“大王既然有诏，草民自当遵从。”
话虽如此，可是庄华前往皇宫的时候，身边足足跟着五百亲卫。
秦良见状，也是什么都不敢说。
在沛国，世家大族中都是拥有着自己的部曲，这是完全符合律法的，就算是大王也不能够轻易地剥夺。
不过这些部曲不能够进入王宫，只能够在外面待着。
庄华进入王宫，身边只有着秦良一人。
“见过主公！”
秦良突然对着庄华行了一个大礼，神情有些激动。
庄华看着秦良，感叹地说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主公言重了，这是属下自愿的。”
秦良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迅速地说道：“沛王没有召集军队，禁军方面也是一切如常，青萍公主暂代禁军统领一职。”
子虞安插在王宫中的暗子，就是秦良。
也是难怪王宫中的情况，都是无法瞒过都督府。
而庄华想要对沛王下毒，却是如此的容易。
庄华点了点头。
两人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很快地收敛了情绪，前往了后殿。
庄华来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青萍公主眼眶红红地走了出来。
看到庄华的时候，青萍公主忍不住喊了一句：“兄长。”
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着实是让人怜惜。
庄华不好对青萍公主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是走进了后殿。
他进入大殿才发现，里面只有着沛王一人，其他任何近侍宫女都是没有。
“草民拜见大王。”
庄华上前几步，对着床榻上的沛王行了一礼。
沛王看着庄华，也没有让庄华起来，而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到底是子虞，还是影子？”
这点，也是他一定要知道的。
庄华缓缓起身，看着沛王沉声说道：“大王想要让草民是谁，草民就是谁。”
沛王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你是影子。”
换做是真正的子虞，怎么都是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
旋即，他望向庄华的目光更是有些怪异。
“不过你这样的影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庄华神情不动，只是看着沛王，没有半点的变化。
沛王看着庄华，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要是对方是子虞的话，他今日就算是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将对方拖着一起死。
而是影子的话，倒是还有着一线的希望。
沛王望着庄华，似乎有着很多的话想要说。
但是最后，他只是凝聚出了一句。
“明日一战，你有着几成的把握？”
庄华沉声说道：“此战必胜！”
“好。”
沛王说了一声，便是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手让庄华离开。
其实到了这一步，沛王的心中明白了许多的事情，也知道很多方面他已经是无能为力。
所以，一些事情还是不要摆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