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夏王府。
李阀称帝,王世充被封为郑王后,窦建德也是在手底下兄弟们的簇拥下,自立为夏王。
按照下面人的说法,李阀势力最大,称帝也是没话说。
但是王世充占据的不过是河南大半的地方,就算是拥有着洛阳,也是没有完全占据河南,都是能够称王,那么窦建德又是为何不能够称王。
而且,要是不称王的话,日后面对王世充和李阀的人,不是低人一头。
窦建德本来就是有些耳根子软,在一干心腹和部下的鼓动中,他也是最终选择了称王,自立为夏王。
也就是他还有着几分的理智,没有理会下面人的说话,直接称帝。
否则的话,那就是有些冷笑话了。
好在这点自知之明,窦建德还是有的。
原本窦建德正是沉浸在称王的喜悦中,但是从河南传来的消息,让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愁眉苦脸。
“爹,你这是怎么了?”
窦红线进入大殿,看到窦建德的神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其实窦红线对于窦建德称王的举动十分不赞同,但是窦建德被下面的人所裹挟,再加上自身也是有些心动,所以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进行称王建制,也算是满足了心愿。
窦红线劝说无效之后,都是没有参加称王大典。
就连她那长公主的封号,都是事后窦建德派人送到她的府中去的。
本来窦红线在短时间内都是不愿意去见窦建德,甚至想要让父亲好好地冷静一下。
但是窦建德突然紧急地召见她,她便是明白发生了大事,于是连忙赶来,当即就是看到了这一幕。
窦建德看到窦红线,脸上挤出了一丝的笑容:“洛阳发生了大事?”
窦红线神情一动:“什么大事?莫非,王世充对独孤家动手,还是他直接篡位登基了?”
“不是,是洛阳城的小皇帝死了,然后独孤家和瓦岗军暴动,王世充父子暴毙,南方军大将秦叔宝率兵奔袭洛阳城……王世充已经覆灭了,连河南之地也是尽数被南方军拿下。”窦建德一脸泄气地说道。
“不过外界传闻,王世充父子丧心病狂,弑君篡位,为此和独孤家以及瓦岗军反目成仇,最后被楚王大军清君侧……”
不怪他一副如此的神情,王世充的实力丝毫不弱于他。
甚至,双方的大军要是交手的话,或许王世充的兵马还要更胜一筹。
毕竟,王世充的兵马是隋朝正规军转化过来的,又是经历了覆灭瓦岗军的大战,可谓是身经百战。
无论是在经验还是装备方面,都是要比河北军强出了太多。
可是就是这样,王世充的势力居然连南方军的主力都是没有遇到,就是已经崩溃了。
这看似王世充势力的内乱,但是何尝不是说明了南方军带来的巨大压力。
尤其是随着王世充的覆灭,南方军顺利踏入北方,军中的士气更是直接飙升到了极限。
现在面临压力的,就是河北窦建德和关中李阀两大北方势力。
“小皇帝和王世充的死都是有问题,是南方的那位楚王出手了?”
窦红线的脸色十分难看,神情凝重地说道。
她也没有想到,北方的三个诸侯之一的王世充,居然如此轻易地被拿下,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同时,窦红线也明白了大殿中为什么没有其他人。
要是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哪怕是关系再亲近的,恐怕都是信任不过。
而且,还有着王世充的前车之鉴在,窦建德的心中只会是更加的紧张和怀疑。
世家的能量,不仅仅体现在朝堂上和兵马上,还有着那深不可见底的人脉关系网。
就像是洛阳城的小皇帝,完全被王世充的人马给守得几乎是铁桶一般。
但是即使如此,小皇帝还是死了。
死在了王世充的护卫之下……
这让外界,恐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世充弑君。
“呵呵,明眼人都知道,除了那位楚王殿下还有谁?”
窦建德苦笑一声,缓缓地开口说道:“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在天下人的眼中,是王世充弑君篡位,南方的那位楚王清君侧,并且将小皇帝风光大葬,人前攒足了口碑……”
“再说,以那位的狠辣手段,敢于马踏静念禅院,剿杀四大圣僧,重创宁道奇,还有着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就算是李阀和佛门,也要为以后的后路思索一二……”
“……”
窦红线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窦建德说的十分悲观,但是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王世充的覆灭太快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之外。
随之而来的,就是南方三十万大军迅速地北上,占据了洛阳城和虎牢关以及河南大部分地区,已经在北方开始站稳脚跟。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将南方军赶出北方,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一来的话,窦建德想要不悲观都不行。
因为南方军拿下王世充基本上没有怎么费力气,那么下一个要对付的是谁,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窦建德似乎都能够隐隐地感受到,南方军的刀锋已经开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么父王你的想法呢?”窦红线突然开口问道。
窦建德苦笑一声:“这个时候,还能够有着什么想法。等到南方军来了之后,为父就跟他们大干一场,就算是死了也不算是憋屈地死去……”
不等窦红线说话,窦建德已经再度说道:“为父将你叫来,是想要让你带着你的母亲迅速地离去,趁现在双方的大战还没有开始,你们直接前往南方隐居起来……”
“为父调查过那位楚王的情报,这位虽然出身没落寒门,但是心胸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就算是日后知道了你们母女的身份也不会为难你们……”
“只有着南方,才是最适合你们隐居的地方……”
“要是放在北方,为父担心你们母女会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
窦红线的眼眶微微泛红,原本心中的一些别扭立刻就是消失了。
她没有像是一般女子那般,而是沉声说道:“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将母亲安置好的。”
就在窦建德一脸欣慰的时候,突然有着一道声音在大殿中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