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缓缓地转过身来,入目的是一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
他的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反给他增添高门大阀的贵族气派,儒者学人的风度。
同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仿佛高不可攀的神灵一般。
“你知道我唤你前来山城,可是为何?”
宋缺看着庄华,缓缓地开口说道。
庄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宋家主可知道我为何要前来宋家山城?”
宋缺的眼神中微微一愣,似乎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更何况,还是庄华这样的一个后辈。
“宋家主,我不喜欢那些云里雾里的遮拦,直接开门见山吧。”
庄华看着宋缺,神情中满是平静和淡定:“你我有意,正好可以结盟,一同对付北方的那些胡人血统的关陇贵族,也是避免那些腥膻之气臭不可闻,污染我汉家江山。”
宋缺心中一震,望向庄华的目光中闪烁着异彩。
他望着庄华半晌,摇头说道:“不够。”
“条件?”
庄华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直接吐出了两个字。
宋缺的眼神中异彩越发闪烁,缓缓地说道:“传国玉玺!”
“想要和我宋家结盟,不是随便哪一个人就可以的。你崛起太晚,而且根基不稳,相比之下李密更加的合适……”
“他不配!”
庄华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宋缺的话。
宋缺听后,也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不错,现在的李密,他已经不配。”
之前宋缺确实是挺看好李密的,但是随着李密斩杀翟让,瓦岗军内耗严重,李密在宋缺眼前的地位就是不断的下降。
哪怕现在瓦岗军在李密的率领下,百战百胜,似乎声势更胜以往。
但是在宋缺、庄华这样的人看来,瓦岗军已经是即将面临生死存亡。
最重要的是,李密本人却是不知,还在不断地透支着瓦岗军的寿命。
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或许李密自身都是没有发现,他与瓦岗军都是在渐渐地滑向无底深渊……
“传国玉玺我可以拿来,但是宋家要有着交换。”庄华开口说道。
宋缺眉头一扬,开口说道:“什么交换?”
“宋玉华,还有着蜀中独尊堡谢晖、谢文龙父子的人头。”庄华冷冷地说道。
他可是知道,李阀已与巴蜀诸雄达成协议。
假若李家能攻陷洛阳,那么以解晖为首的巴蜀就会归降李家。
到时,南方将因李家得巴蜀而无长江之险可守,只要有足够舟船战舰,李家大军将顺流西下,几乎无回天之力。
这也就罢了,蜀中本来就是一群墙头草,谁强就是偏向那一方。
但是庄华不能够容忍的是,谢晖居然是梵清惠的忠实舔狗,为了梵清惠连带头大哥宋缺的话都不听,一门心思地为慈航静斋效命。
偏偏地,独尊堡是蜀中三大势力的龙头,对蜀中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这样的势力,庄华怎么可能容忍对方的继续存在。
至于宋玉华,庄华觉得这个人质要比宋玉致更加的适合掌控,没有那么多的乱七八糟想法,是真正的世家子女,也是好操控的门面招牌。
而且,这个时候的宋玉致似乎已经和寇仲互生情愫。
宋缺眉头皱起,强大的气势向着庄华压去,仿佛有着一道无形的天刀悬在庄华的头顶,随时可能斩下去。
“要是宋家主做不到的话,那么就怪我尽起山南军,和宋家拼一个你死我活,哪怕是同归于尽也是在所不惜。”庄华十分坦诚地说道。
宋缺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威胁,心中好气又好笑,还带着一丝的凛然。
因为,他从庄华的话语中,听不出半点的虚张声势和退缩。
“呵,你之前还说要对付北方的那些关陇贵族,现在居然就要和我宋家拼一个两败俱伤……”
庄华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开口说道:“那又如何?”
“确实!”
宋缺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庄华的说法。
每一个最后登顶的人,其实都已经不再是人了。
或者是说,他们不再是普通人。
无论是明君还是暴君,都是如此。
反而是昏君,更加的像是一个人……
旋即,宋缺身上的气势收敛,望向庄华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谢晖、谢文龙父子的人头?”
庄华眼神微眯,他看着气势全无的宋缺,心中瞬间提了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的宋缺,才是最危险的,随时可能出手。
他就不是一个会受威胁的人!
“因为谢晖、谢文龙父子是慈航静斋的忠实走狗,这样的人放在蜀中,我不放心。”庄华神情平静地说道。
宋缺闻言,眼睛顿时微微一眯。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了庄华话中的意思。
“我会去一趟蜀中。”宋缺开口说道。
他的这句话,算是一句承诺。
庄华来到宋家山城没有半日,便是迅速地离开了,然后乘坐着船只直接前往洛阳……
………………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
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于此。
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