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肖恩被关上特制的马车,使团的队伍开始正式出行。
而庄华,已经带着一部两百人的弓骑在城外等候。
这一次的使团队伍人数总共达到了近五百余人左右,除了一些鸿胪寺的官员之外,就是鉴查院的探子和一支两百余人左右的禁军队伍,再就是庄华和他的弓骑。
除此之外,范建还暗中调动了一队虎卫,当做范闲的亲卫。
这一小队虎卫有着八人,领头的那个姓名叫做高达。
范闲第一次听的时候,不由得多望了几眼。
这些虎卫只听从范闲个人的命令,他们都是千挑万选的人物,每个人都有着八品以上的战力,高达更是距离九品只差一步之隔。
“庄华,我来了。”
范闲看到庄华的身影,神情下意识地都是放松了几分。
虽然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得不说,有着庄华在身边,范闲确实是能够感受到一股安心。
尤其是庄华居然打败了云之澜,几乎在大宗师之下,没有人能够稳胜他。
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力在使团中,不仅是范闲,使团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感到十分放心。
庄华对着范闲点点头:“走吧。”
此行之中,范闲是正使,他是副使。
虽然庄华看似是被强迫前往北齐,但是他的心中,也确实是想要前往北齐一行,最好是能够清楚这具身体的身世,完成心中的执念。
使团的队伍出了京都后,速度马上就变得快了起来。
无论这一路的最终结果会是如何,但是使团一开始的旅程都是十分顺利的,就连肖恩这个被庆国人视为大魔王的存在也是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待在马车上,一日三餐都是有人服侍。
此时正是春三月的时节,越往北去,反而春色越浓,着实有些奇妙。
一路上,沿途各路各郡都有着当地的官府衙门接待。
朝廷的通告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使团是出使北齐,自然没有哪位州官敢怠慢。
更何况,此次使团正使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小范大人。
所以各地官员接待起来更是分外用心,虽不敢耽搁使团出行的日程,但每至一地总是盛宴大开,美娇娥来伴,席上更是不停地大拍范闲马屁。
此时范闲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庆国的名声竟然已经是如此的响亮。
虽然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但是仍然是有些忍不住地飘飘然。
好在范闲也是一个警醒的人,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几天,就是反应了过来,同时也是不免地感到厌乏了起来。
到了后面,范闲渐渐地不再和那些地方官交际,什么事情都是交给了鸿胪寺的那些官员去做。
如此一来,他的名声不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发的高涨。
更是有着不少庆国的读书人赞叹范闲宛如天人一般,品格有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那些重重的赞美之词可是将范闲本人给羞的够呛。
在行走了近一个月后,使团的队伍出了庆国最北方的大城沧州之后,那就是一片巨大的荒原。
这里距离边境线,足足有着近二十天的路程。
看着前方一望无尽的荒原上,使团的车队显得有些渺小可怜……
………………
阴暗的马车中,肖恩阴沉着脸,一头白发早已被系了起来。
范闲满脸笑容地掀帘而入,在他的身边,还有着庄华一起进入车厢。
再加上原本伺候肖恩的王启年,车厢内足足有着四人,但是却丝毫不见拥挤。
范闲看着肖恩,笑呵呵地说道:“肖先生,这些时日的食物如何?”
“还不错,辛苦范大人了,就是效果差了些。比起费介来说,范大人到底年轻,许多方面还是差了些火候。”肖恩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寒芒一现即逝,微笑地说道。
“我自信这应该一点儿异味都没有,肖先生是怎么察觉的?”范闲有些惊讶地说道。
对于食物的下毒,他是最近几日才开始的,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
其他人他是不信任,庄华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肖恩看了范闲一眼,又缓缓闭上了双眼,说道:“你是费介的学生,不论你自己再怎么自出机抒,依然脱不了费介的范畴。
我在你们鉴查院的大牢里,吃了十几年费介配的毒药,他和陈萍萍舍不得杀我,只好用这些药来损伤我的身体经脉。
如果是你,在一个摊子上吃了十几年油酥饼,忽然间有一天,这摊子的老师傅新收的徒弟,又做了一个油酥饼,虽然做成了葱油味,我想你依然能够尝出是那个摊子上的出品。”
范闲心底深处升起一丝赞叹,叹息道:“大概是每个摊子的面粉,和水的份量不一样。”
“是啊。”
肖恩微笑着,那笑容却让人有些发寒:“毒药也是一样,我这种老不死,品毒药已经不是看味道如何,而是纯粹看口感了。”
范闲张开了嘴,想说什么,最后苦笑地叹息了一声:“这是什么境界?这是把毒药当成大白饭吃的境界啊!”
天下有三大用毒宗师,费介是一个,还有一个已经死了,肖恩是最后一个。
肖恩不再望向范闲,而是转头看着庄华,突然开口说道:“你就是庄华,还是北齐人?”
这下子,几人都是有些震惊,王启年更是瞪大眼睛看着庄华。
他完全不知道,庄华居然是北齐人。
当即,王启年的脸上充满了苦色。
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非得引起巨大的轰动不可。
就像是范闲已经开始隐隐地代表着庆国的文坛,庄华这个天下第一神箭手,不知道是庆国多少武者和军队中人的偶像。
更别说,三千弓骑是庄华一手创建,有着极大的威望。
这也是庆帝忌惮庄华,让庄华加入使团,前往北齐的原因。
既是试探,在关键的时候庆帝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怎么知道的?”范闲沉声问道。
之前肖恩说什么,哪怕是看破他下毒,范闲都是不怎么在意。
可是唯独肖恩说出了庄华的身份,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其中,既有着庄华身份的缘故,也有着肖恩手段通天的原因。
就这样一个密不透风,只有着王启年接触的车厢内,肖恩居然知道那么多,不得不让范闲有些多想。
这样的手段,更是让他心中警惕心大作。
肖恩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我自然是有着我的渠道和方法,哪怕已经被关了二十多年,但是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让范闲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肖恩被抓到鉴查院之前,这位可是和陈萍萍齐名的间谍头子,天知道他在庆国乃至于鉴查院中布下了多少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