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看着庄华,心中有些警惕,但是更多的还是好奇之色。
他和庄华认识的时间不长,却是一见如故。
两人之间的交情,更多的还是在于林婉儿和叶灵儿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情方面。
要不是因为如此,以两人的情况,恐怕彼此之间很难有着交情。
而以后,两人之间成为对手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是对手,不是敌人!
即使如此,范闲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对庄华有着好感,仿佛两人天生相性相合。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范闲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
论起情报方面,鉴查院当居庆国第一,甚至是天下第一。
所以对于庄华居然有着绝密消息卖给他,还能够救他一命,范闲的心中也是十分好奇。
庄华扫了一眼范闲,淡淡地说道:“长公主联手二皇子,想要杀了你并且嫁祸给太子。不仅如此,长公主还想要夺取鉴查院的大权,所以你现在已经是长公主的眼中钉……这个消息如何?”
范闲暗中咽了一口唾沫,没有想到庄华的绝密消息居然是如此的劲爆。
“杀了我,难道他们就不怕被鉴查院调查出来,陛下震怒吗?”范闲开口说道。
庄华微微一笑:“当然不怕,因为出手的是东夷城的剑客和北齐的高手,谋划的是北齐的暗探。有着他们在前面顶锅,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没有人会怀疑到长公主和二皇子殿下的身上……”
“因为从表面上来看,长公主和二皇子与你无冤无仇,更何况他们还是皇族……”
范闲的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心中暗暗地嘀咕。
哪怕庆帝看上去对他不错,对范家也是十分恩宠。
但是,毕竟亲疏有别,对方可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最重要的是,要是计划成功,你就是一个死人。你说,皇帝会不会为了一个死人,怪罪自己的家人。同时,你的死亡还可以被用来大做文章,让庆国对北齐开战,争取更多的利益。”
庄华语气幽幽,就像是一个挑拨人心的魔鬼,在不断的挑动着范闲内心深处的情绪。
范闲也是没有想到,刚刚入京没有多久,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先是对庄华表示感谢。
“现在怎么办?”范闲望着庄华问道。
庄华扫了一眼范闲,眼神中露出异色:“你不自己动手吗?”
“我刚来京城不久,什么都不熟悉,鉴查院那边的人手也是信任不过。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就占便宜占个彻底,请庄兄出手帮助我将对方一网打尽。”范闲笑着说道。
在这个时候,他最信任的除了家人之外,反而是庄华这边。
庄华闻言,对着范闲竖起了大拇指:“透彻!”
旋即,他开口说道:“长公主和二皇子那边我是不会出手的,只会帮你对付东夷城和北齐的人马。”
“一言为定。”
范闲当即答应了下来。
………………
范闲回到范府,就是接到了二皇子邀请的帖子,宴请的地点就是在流晶河。
对于流晶河的大名,就算是范闲这个刚入京城没有多久的人,都是听过了不少的次数。
流晶河是京都西面的一条河流,在这条河流将要流入苍山之前,走势渐缓,窝成一大片泓成镜面般的水潭。
每到晚上,就有着很多座花舫在湖面上随意行走,上面张灯结彩,像是水晶宫一样夺人眼目,十分美丽,是京都的一个有名的胜景地方。
而二皇子邀请的地方不仅是流晶河,还是醉仙居,其中拥有着京都风月场上最红的一位花魁司理理。
“下了不少的本钱,就是为了买我的命吗?”范闲的嘴角微微一勾。
原本他对于庄华的话还保持着一分的怀疑,现在连这最后一分的怀疑都没有了。
因为谁都知道,晨公主因为身体的缘故,和任何权贵宗室的关系都是十分平淡,唯得太后和皇帝的喜欢。
“哥,二皇子邀请你去流晶河啊!”范若若看到帖子,微微讶异。
范闲点了点头,随手将帖子丢到一边。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若若,你对庄华这个人了解多少?”
范若若微微沉吟:“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其实庄华原本并不出名,只是晨公主的护卫出身。后来晨公主的身体越来越好,庄华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大,然后就是渐渐地传扬了出来。”
对于林婉儿和庄华,不仅是范家,就连京城内的大部分豪门权贵都是不了解。
甚至,就连林相家里,也是知道的不多。
范闲微微点头,他对庄华最大的印象就是神秘。
对方似乎知道很多,哪怕看上去似乎十分简单,但是就是有着一股莫名的感觉。
次日,范闲准备赴宴。
马车上,范闲和滕梓荆都是在外。
原本范闲想要一个人前往,但是滕梓荆却是不放心,等到他从范闲口中得知了情况后更加如此。
两人都是暗中做好了准备,警惕地望着周围。
很快地,马车来到了牛栏街。
“范公子,你确定真的会有人前来刺杀吗?”滕梓荆警惕地望向了周围。
不仅是他,范闲也是如此。
“应该没错,对方不会骗我。”
范闲开口说道:“其实我的心里,更加希望不会出现刺杀。”
滕梓荆笑了笑:“按照我的经验,一般最坏的情况都会出现……”
牛栏街四周民宅不多,倒有些许多年前败落了的铺子,所以得了个别名:败门铺。
这里很安静,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没有什么行人,真可谓是拦街敲闷棍的最佳地点。
“来了!”
突然,范闲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一丝极其幽淡的甜味。
这是苦忍碱……
据他所知,这苦忍碱是一种从青蛙中提取的剧毒,西蛮人最喜欢将它涂抹在箭头上。
而能够嗅到苦忍碱的味道,说明埋伏的弓箭手已经在他们极近之处,导致苦忍碱的味道飘进马车。
这也是因为范闲从小受到的训练,让他的嗅觉异常灵敏,一般人可是无法轻易地察觉到。
范闲和滕梓荆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同时从马车中跃出。
就在他们跳下马车的一刹那,一块大石磨盘子被人从巷子后方扔了过来,呼啸声夹持着凛然的劲风,狠狠地砸中了车厢,车厢顿时散成无数碎木四溅向空中。
那股威力,丝毫不比投石车抛射出来的威力弱上多少。
与此同时,紧接着又是一阵大量的箭雨袭来,狠狠地激射向马车周围十数米之内的范围,简直是将一切都给计算到了近乎极致的地步。
“好家伙。”
范闲心中暗骂一声,眼角余光扫到,两侧的房顶上突然冒出来了大量的弓箭手,足足有着不下五六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