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打更人许七安,朕可是听说他被魏渊判了腰斩之刑,魏渊你说是不是啊?”元景帝的目光转向了魏渊,神情中有些玩味。
魏渊神情平静:“启禀陛下,打更人许七安以下犯上,攻击银锣,致重伤,罪大恶极。所以,微臣判他押入监牢,七日后于菜市口腰斩,一切都是符合大奉律法。”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个许七安……”元景帝的神情更见玩味。
庄华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魏公此话,微臣不赞同。”
此言一出,元景帝就像是来了兴趣,连忙开口道:“庄爱卿,你说说看。”
王贞文和国师洛玉衡,也是将目光望了过来。
“许七安表面上看是罪不可赦,但是微臣仔细调查过,许七安之所以以下犯上,是因为银锣朱成铸查抄户部程主事家的时候,凌辱女眷,忍无可忍之下才出手阻拦。而程主事固然有罪,但是判决中家中却是没有连坐,更没有女眷充入教坊司……”庄华沉声说道。
“微臣还要弹劾魏渊,打更人衙门知法犯法,屡屡做出凌辱犯官女眷的事情出来。不少人更是无罪,却是被打更人侮辱最后自缢而亡,其中的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丧尽天良……”
“打更人监督一切,但是他们自身又有着谁在监督……”
“许七安固然有错,但是他错的地方就是太过于清白自洁。在一杯墨水中,他的清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
庄华的全力输出,让元景帝和王贞文等人感到又痛快又震惊。
尤其是那句‘在一杯墨水中,清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让王贞文都是十分担心地望向魏渊,担心这位老对手爆发。
要知道,魏渊虽然是宦官,但是他的名声可是丝毫不差。
这句话,几乎等于将魏渊半辈子的名声都给毁了。
而元景帝则是对‘打更人监督一切,但是他们自身又有着谁在监督’的这句话感兴趣,思索着如何给打更人,给魏渊上一条缰绳。
国师洛玉衡望向庄华,眼神中有着一丝的厌恶。
她从刚才庄华攻击魏渊的话中,似乎感受到了当初云鹿书院的那些人攻讦她的话。
“不愧是读书人,靠的就是一张嘴,心中又毒又黑……”
元景帝感受到御书房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对,连忙开口说道:“咳咳,庄爱卿,你说的话有些过了。打更人衙门或许有着些许的问题,但是魏渊还是不错的。”
这句话,看似维护,其实是落井下石。
魏渊依旧是没有说话,神情平静,眼神深邃。
但是没有人小看他,看着他这副模样,王贞文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就连元景帝和洛玉衡的目光中也是闪过一丝的忌惮。
“好了,今天这里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
元景帝当机立断:“至于许七安,他暂时交给庄爱卿。如果破案有功,朕就免了他的死罪。要是没有破案,那么就将他交还给打更人衙门,原本什么罪就是什么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容徇私。”
“陛下圣明。”
魏渊、王贞文和庄华同时躬身,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