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楼。
作为打更人衙门最高的建筑,此楼高达近百米左右,攒尖顶,层层飞檐,四望如一。
下四层外有回廊,五六层的回廊可做瞭望厅,俯瞰整个打更人衙门。
魏渊常年居住在最顶层,他身形半倚着,手里握着一卷书。
除此之外,茶室里还有两个人,陪着魏渊饮茶看书,分别是他的两个义子——杨砚和南宫倩柔。
“杨砚,我让你调查的情况如何?”魏渊头也不抬地说道。
杨砚面容僵硬如雕刻,不见丝毫情绪:“庄华,从小就在长公主府中长大,没有离开京城以外的经历。其人擅读书,之前几乎是名不见经传,在儒道上小有造诣,七品仁者境修为……之后一朝顿悟,一举跃升四品君子境。
长公主殿下曾经带着庄华前往云鹿书院,庄华晋升三品很有可能就是与此有关。”
一旁的南宫倩柔闻言,忍不住嘲讽道:“就这么一点消息,你是怎么调查的?”
杨砚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庄华此人隐藏甚深,要不是一朝顿悟,谁也不会想到他在儒道上有着如此造诣。要不是刺杀,也没有几人会发现他的儒道修为提升到了三品。”
最后,他总结道:“这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
南宫倩柔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魏渊挥手给制止了。
他双眼深沉,内蕴岁月洗涤出的沧桑:“杨砚说的没错,庄华此人我见过一面,感觉他的城府比王贞文不逊色多少。”
此言一出,杨砚和南宫倩柔都是有些惊讶。
如今朝堂之上,就属于王贞文和魏渊两大党派势力最强,彼此也是争斗不休。
虽然魏渊本人没有在意什么,可是杨砚和南宫倩柔都是在心中将王贞文一党当做大敌。
听到魏渊居然将庄华和王贞文相提并论,两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可是这是魏渊亲口说出的话,两人纵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魏渊几乎从来不会妄言。
魏渊还有话没有说,那就是庄华明明只是一个没有步入仕途多久的年轻人,可是他却是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与王贞文相似的气息。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的原因。
除此之外,他还是第一次无法看透一个人,感觉庄华的身上充满了迷雾。
看似已经看清,但是实际上却是仍然十分的神秘。
这个时候,一位蓝衣吏员低头进入。
“魏公,这是新晋铜锣的资质测试结果及户籍,请您评判。”
魏渊打开户籍看了一眼,新晋铜锣叫许七安,顿时眼睛微眯。
“许七安,是长公主怀庆推荐的,而且和庄华的关系不浅。之前许七安被周立诬陷的时候,庄华曾经出手……”杨砚开口说道。
他调查庄华的时候,许七安那边自然也是没有放过。
而且,带走许七安的人,也是杨砚麾下的打更人。
魏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继续浏览“问心关”的考核结果。
渐渐的,他温和的表情变的严肃,深邃的眸光变的锐利。
很快地,他看到了最底下那张纸,纸张上有着两行丑陋的字体: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那一瞬间,魏渊的瞳孔倏地凝固。
他凝视着两段话,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杨砚重复着这句话。
南宫倩柔则是嘿嘿一笑:“尔食尔禄,民脂民膏……所以这位小快手觉得自己吃的是百姓的脂膏,而不是帝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