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表情变化了好几轮。
瓦斯塔亚霞瑞展现出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
而从对面那一群脸色难看,又不敢发作的老僧侣的反应来看,似乎也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但在同一个结果面前,莱恩和老僧侣们的心情截然不同。
厚实的僧袍都无法完全遮住他们颤抖的手臂,至于那扭曲却又不敢发作的脸色,就像是便秘患者遇到了马桶,又像是去了势的公公走进了青楼。
而莱恩面上则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柔顺的黑发在轻风中浮动,深邃的黑眸宛若亮起了绚烂银河。
许多人都厌倦被人用辈分、地位、金钱去进行压迫,但如果角色对调,让你成为那一位‘有钱就是大晒’的对象,那么或许大多数人会立刻把嘴巴歪起来。
莱恩没有歪嘴巴,他觉得自己只是露出了优雅且不失礼貌的微笑。
从长存之殿中响起的声音,代表着以天启者为代表的初生之土‘本土势力’在瓦斯塔亚霞瑞的‘跋扈’下,选择了顺从和妥协。
相较于瓦斯塔亚霞瑞的表现,这个结果倒是没有任何意外。
毕竟莱恩早就知道了这一代天启者,跟曾经那些固执守旧的天启者不一样。
真要算起来,自己能救走辛德拉,这位算是出了大力气。
就算是出于这份情谊,他也懒得在有了瓦斯塔亚霞瑞的撑腰后,去玩什么龙王归来的戏码。
但有些事儿,并非是你想要停止,它就会如你所愿。
“卑鄙的黑暗,你到底对瓦斯塔亚霞瑞干了什么?”
一道无比突兀的声音响起。
本来已经恢复了流动的空气,陡然间又凝固了起来。
当莱恩顺着声音看向其源头时,后者的脸颊上已经渗出了汗。
能看出来这位老僧侣在说完后,自己已经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那些夹杂在笑容中说出来的话语或许是违心的,但这种无能狂怒中吐出的言论绝对是其内心最为质朴的想法。
莱恩其实能理解这群‘可怜虫’,他们的价值更多是依附于初生之土的意志。
当初生之土的意志代表天启者,主动选择抛弃过去那些规矩时,意味着一个持续了数千年的权力体系彻底崩塌。
卡尔玛能接受这种变化,因为无论如何她都屹立在艾欧尼亚的最高处,代表着这块神奇大陆的意志。
但这些老僧侣的价值和存在意义,如果失去了这繁琐规矩的支撑,那就会在顷刻间崩塌消弭。
均衡教众可以接受被驱逐,因为他们内心还有另一个故土情怀支撑,他们知道自己之所以被驱逐,是因为他们想要拯救自己的故土。
而这群老僧侣除去了那些他们自己给自己寻找的意义外,脱离了正常生活和真正群众太久的他们,就是一群权利的附庸。
当大厦倾倒之际,最先遭殃的永远是它体内的那些人。
“你在质疑我?”
羽在莱恩之前有了反应。
如果说前不久的冰冷态度,是为了替莱恩出出气。
那么此时她所展露的愤怒,完全是出自她自己以及那些瓦斯塔亚霞瑞同胞。